“亏得你还有你奶奶的闲情咬文嚼字!姓查的,你们不能在我的地方现出,不能叫他们看见,我老婆子开罪不起那干杀胚!”
呵呵一笑,查既白道:
“言之有理,我们亦不该再对牟大娘你有所牵连,就此告辞——”
说着。他一转头,冲着门边的影子道:
“云楼,准备好,咱们杀出重围——娘的皮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恁情豁死拼搏,也不能扮孬装熊!”
猛然横身相拦,牟香惊恐得连舌头都打了卷:
“你,你打算干什么?你你莫不成是疯了?”
查既白凛烈的道:
“疯?我一点都不疯,我比任何人都正常;牟大娘,你放心,我们绝对不会牵累你,我们更不可能在你屋里叫他们看到,我们马上就离开此地,横竖拼他一场,就是死也落得一条硬汉之名。”
牟香那张老脸上的皱纹抖动,颊肉抽搐,她吸着气骂:
“查既白……你个杀人不用刀的老滑货,你这不是充好汉,你是存心要坑陷我,拿口黑锅叫我背……你简直可恶可恨到了极处!”
查既白怒道:
“否则又叫我们怎么办?你不愿我们在此地被‘丹月堂’的人察觉,又不让我们离开,难道叫我们三个化做一阵轻风消散?”
连连跺脚,牟香的样子像要吃人:
“离开?你们现在只一出门,形迹就会落在人家眼里,不论你们是死是活,将来我如何脱得了干系?‘丹月堂’的人亲见你们由我的地方出去,我他娘便生了十张嘴,也难以解释得清楚,一朝被‘丹月堂’找上门来,我还要不要活、要不要混?查既白,你们嫌命氏了,却休想拖我下水!”
忽然又十分温柔的一笑,查既白道:
“牟大娘,上天作证,我们决不想拖你下水,我们只是打算脱离此地,免得为你增加麻烦,你想想,我们怎会连累一个善心助人如你的老大娘?”
一旁的熊娃子不停扯动着母亲的衣角,惶急的道:
“快来了,他们快来了,不要再讲话,想法子、要想法子……”
牟香面孔歪曲,两边太阳穴在不住的“突”“突”跳动,她恶狠狠的道:
“好,就算我再做一次好事——姓查的,领着你的朋友,马上回到炕底下的密室里去,这里仍由我来替你们应付!”
查既白嘿嘿笑了,神情竟然相当从容:
“不劳大娘你多费心,这一次,我们可不再躲躲藏藏——娘的,人争一口气,佛争一炉香,想我查某人也堪堪算是一条汉子,却老叫人家逼得缩头缩尾,活脱一只罩盖的王八,真叫做是可忍孰不可忍,眼下那些人熊再绕回来,说什么我老查也不装孬,是生是死,我们拼了!”
呆窒了一下,牟香的声音居然也发了抖: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,你们不躲了?”
用力点头,查既白一派慷慨赴难壮烈之色:
“对,我们不躲了,我们决心和‘丹月堂’的人豁起来干!”
倒吸一口凉气,牟香颤巍巍的道:
“那——那我怎么办?”
查既白一拍胸膛,颇有泰山石敢当之慨:
“你宽念,我说牟大娘,死活全由我们自己承担,包管不会涉及你一丝一毫,只要我们一动手,你关起门来困大觉就行,连隔山观虎斗都不必!”
牟香的双颊抽搐得更厉害了,她的嘴唇也往里扁了进去:
“天打雷劈的查既白,你完全是在自说自话,一厢情愿,你连一了半点也没替我设想……你们拼命不关我的事,但我以后却如何向。丹月堂,解说清白,如何推卸责任?只要他们这群人里走掉一个,我就有好日子过了,更何况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握能以吃定他们,一旦你们挺了尸,接着就会轮到我……老天啊,我的命有多苦,这人心又多险诈,我一番慈悲行善行好,到未了竟落得这样的报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