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寂的厢房,霍达越说越激昂有力:
“如今兄弟结怨日深,一旦大难爆发,岂止血流满地?甚或颠覆国家,祸及万民。生死存亡,不容耽误,应当机立断!”
石彦生抬头望定霍达。
宫中斗争,他不可能不知悉。身在太子麾下,尽忠职守为己任。他双眉一皱。
霍达的说服力更强了。他慎重地一字一顿:
“秦王世民,将于明六月四日,在玄武门,设下伏兵。他志在逼太子让位。这是惟一生路。”
石彦生一听此言,怔住。
“兵变?”
“对!秦王只想收拾大局,不想流血。”
对方把如此重大的机密告诉他,一定是推心置腹,全盘信任吧。石彦生又想,但,知悉了大计,他又怎可能置身事外?
霍达鼓其如簧之舌,向这心摇意动的,自己惺惺相惜的虎将道破切身问题了:
“石兄,你知道你所追随的太子是怎么样的人材吗?——他可懂用人?”
稍顿,又问:
“你又知道秦王是怎么样的人材吗?”
观石彦生容色,他道:
“所谓‘良禽择木而栖’,丈夫以大局为重——”
见石彦生沉默三思,他非常体己地:
“秦王是明主,我俩助他一臂之力,里应外合,他定知才善任,异日你我成就必不止于此。”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石彦生亦知箭已在弦上,终下定决心:
“大势如此,石某便知进退。”
“好!我俩情同知己,一言为定!”
霍达举杯,以好茶代酒,对饮而尽。
窗外见金星划破长空,天象奇异。石霍二人,但觉全属天意。
陡地,传来一阵喧嚣人声。
一面铜镜,已破窗而飞入,把棋局捣乱了。黑白子四散。
铜镜未落地,石彦生与霍达双剑一劈,镜裂为三,堕于厢房外。
是大于手掌的圆镜子。背有绮丽纹饰,雀绕花枝,中央有弓形钮,系了红带。
二人矫捷地破门飞身。迎面几与一女子互撞。面面相觑,听得侍卫拦阻不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