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到了九月底,镇国公的寿辰临近了,姜玿华已经选好了给父亲的礼,到时候安排人送过去。
裴夫人进宫来接姜姝回家,看见姜玿华的神情,知道她在宫里待不住了,便说:“念念,要是想家了,就回来住几天。”
“我不想家。”
“嘴硬。”
“宫里不能少了我。”
“放心,陛下不会在你父亲寿辰动手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好了!”裴夫人慈爱地笑着,拉起女儿的手,招呼宫人们给姜玿华收拾东西。
姜玿华确实很想家,就不再推辞,叫来静王,说:“母后回家中住几日,静王是亲王,不能去母后家,这几日让你皇兄安置你如何?”
静王撅着嘴:“我想出宫玩!”
“这样吧,等母后要回宫那日,提前派人去接你,我们在宫外游玩半天怎么样?”
“好!母后拉钩钩!”静王伸出小手,独独翘起小拇指。
姜玿华笑着与他拉钩。
镇国公是和裴夫人一起进宫的,此时被唐见渊留在议政殿谈话。
“镇国公,兵权一事再僵持下去,只会白白消耗双方力量,让外邦看了笑话。不如双方各退一步,镇国公将兵符交还,但操练仍由镇国公负责,这样不至于让镇国公与大军离了心。”
“陛下,这些年来飞鸿军一直是由臣招募并且统领,并没有不妥之处。”
“可飞鸿军本是天子禁军。当年边疆多战事,飞鸿军暂时由先镇国公统领,若不是父皇刚登基,根基不稳,兵权也不会落入镇国公的手中。镇国公不愿归还兵权,是否有所图谋?”唐见渊的眼神逐渐冷下来。
不止是飞鸿军,还有许多兵力分散在镇国公这一派重臣手中,成为两代帝王的心头大患。
镇国公低头道:“陛下,臣忠心耿耿。只是有罗惧大都护前车之鉴,恕臣无法交出兵权!”
“罗惧……”唐见渊缓缓闭上眼睛,这是个朝臣都讳莫如深的名字。
三年前,先帝开始出现病兆,许多国事由太子唐见渊代理。
当时罗惧是统领塞北多年的镇北大都护,抵抗强敌苍狼国有功,风光无限。然而苍狼国联合了冰国,打算一举攻破大祁北面防线,来势汹汹,罗惧终于不敌。
当时镇国公出征南疆,唐见渊便派辅国大将军叶恒,率领十万精兵北上,同行的还有叶恒之子、唐见渊的好友叶承。
却听说罗惧高傲自大,不愿与叶恒协作,导致叶恒在白狼谷全军覆没。
唐见渊震怒,又派使者北上监军,让罗惧戴罪立功,夺下失守的城池,然而罗家在那一战中也覆灭了。
虽然失地很快被当时的副都护慕容英夺回,可叶家的枉死成了唐见渊心中的一根刺。
唐见渊冷冷道:“妄自尊大,孤高傲慢,耽误战事,这就是都护们领兵久了的好处?!这就是镇国公手握重兵想要的结果?!”
镇国公恭恭敬敬,却也不卑不亢:“若有战事,臣定会听陛下调遣。只是罗惧之死,令臣不得不谨慎,请陛下理解臣的苦衷。”
唐见渊缓缓眯起眼睛:“你的意思,是朕葬送了罗家!”
“臣斗胆,猜测陛下夺走臣的兵权后,臣、明国公、各地都护,会与罗家有一样的下场!”
“荒唐!”唐见渊气极反笑,眼神冰冷得吓人。
“臣不得不谨慎。”
“罗惧是战死在飞龙城,并非朕将他害死!如今兵权一事,朕说过,不会过河拆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