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釉有少许疑惑,还没迈出步子跟上对方,便见对方敏锐的抓到了她脸上的神情,见怪不怪的笑道:
“北有长留,南有积石,是这个积石,不是吃饱了的积食,小娘子一定是误会了。”
“不过也没什么,郎君给我取名的时候,我当时自己听到也觉得有些不好听。”
原来是诗经中两座神山的名字。
叶青釉恍然大悟,跟随对方的步伐进入柳府之中。
积石显然比长留更为多言,善谈。
初见面不但两句话之间解决了叶青釉的疑惑,顺便调侃了一把自己,无形中拉进了关系,一路穿行引路之间,亦会同叶青釉介绍些事物:
“过了这个回廊,往左看,那就是咱家小公子雕刻的石狸奴”
越小公子这是想狸奴想疯魔了吧
叶青釉上次来时是晚上,也并没有胡乱张望,此时积石的絮叨,算是给了她张望的理由,这一眼望去,亭台楼阁,水榭花园,柳府繁华竟有些不似人间景象。
要是她以后也能
叶青釉念头稍动,顺着积石手指的方向往稍远的地方望去,没瞧见什么石狸奴,倒是瞧见了院中或站或坐的三个人。
一个,是越小公子。
几日不见,许是应为真的耗费了心神侍疾,形容有些憔悴,眉眼之间有些愁眉不展。
一个,则是一位锦衣绸缎,模样颇有几分神气的公子哥。
此人比越大公子年岁稍小一些,又比越小公子年岁稍大一些,应当有十八九,却不到及冠之年,正在院中另外一人在说话,神色颇为恭敬。
而另外一个躺在躺椅之上,似乎有些虚弱的人
并不是叶青釉所熟知的越大公子,而是令叶青釉有些面熟的中年汉子。
鬓边散乱,形容消瘦,一只手上还裹有固定的白布,显然是仍在病中,正在晒病气。
这两人的身份其实并不难猜,公子哥显然就是柳二公子。
而躺在躺椅上晒病气的中年汉子,虽然看似一直在同柳二公子讲话,却是距离越小公子更近一些,时不时照看一眼正在为他剥橘子的越小公子,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些笑意
是柳三老爷。
可这人为什么会这么眼熟呢?
叶青釉苦思冥想,好几息之后,才想起来对方似乎就是她第一次上夜市之时,同她说银钱的数目不对,应是柳二老爷花钱买妾的人!
这是什么见鬼的缘分与热闹?
柳二老爷同柳三老爷,原来是不合的?
叶守钱知道自家闺女在说什么,下意识捏了捏右手的手腕,好半晌才说道:
“恨,当然恨。”
“恨她到处祸害正经人家的闺女。”
“但如果是我自己的伤,那也谈不上恨。”
叶青釉早就了解自己阿爹的性子,连原先总容易‘恨铁不成钢’的心思都生不起来,只是平静到有些冷酷看了看初阳升起的天色,难得的沉默了下来。
叶守钱知道闺女的脾气,反倒反过来宽慰道:
“毕竟是骨肉至亲,当时总不能瞧着她把咱们家风败坏个干净”
叶青釉没有听下去,只是适时接话道:
“主屋那群人,原本也就没有什么家风,能生出阿爹和我,也已经算是祖上冒青烟了。”
“况且若当时就报官”
这回,叶青釉没有说清楚,但父女两人都明白后面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——
如果当时就报官,哪怕不知道叶珍金当时是不是买人卖人的娼头婆子,起码也能让人家知道害臊,也许,就没有后面一箩筐的破事。
叶守钱叹了一口气,叶青釉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话,只道:
“等开窑吧,我们得带着瓷去一趟柳府寻越大公子,没准借他手,将叶珍金的罪名尽快定下来,将那些正经人家的小娘子救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