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南疆花蛊的作用?亦或是他已经死了?那阿妩可活过来了?
若能以他的命换回她的,她膝下有琏儿依仗,应当能过得好……
诸般思绪一齐涌上脑海,一团混沌乱麻。
不多时,御医赶来替他诊脉,确认身体无碍,只是有些受惊,开了两副安神药,便行礼退下。
寝殿屋顶塌了,一时半会儿也修缮不好,裴青玄只得挪至偏殿暂住。
这般忙忙碌碌大半夜,直至东方鱼肚泛白,方才有片刻静谧。
裴青玄躺在床上,盯着光线昏暗的帐顶,已然接受重生的事实。
既然老天给了他再来一回的机会,而且是回到强夺阿妩之前,他自是要把握住这次机会,绝不再重蹈覆辙,生生与阿妩离了心。
这一回,他得换个对策。
积雪压断枯枝,咔嚓作响,惊飞两三只麻雀。
楚国公府后院内,李妩才起床用膳,便听外头的小丫鬟们叽叽喳喳聊起昨夜惊雷之事。
她昨夜大抵是睡得太沉,竟对雷声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待到午后,关于昨日惊雷又传出一件大事——皇帝住的紫宸宫被天雷劈了。
听得这个消息,李妩拿着瓷勺的手不禁一抖,勺子从指尖松落,掉进燕窝汤盅中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“主子?”素筝惊疑看她一眼。
“无事。”李妩嘴上这般说着,心下却不由去想,紫宸宫被雷劈了,那他可还安好?
然她现下这身份,实在不该再对他有多余的关心,以免造成些不必要的误会。
稍定心思,李妩重新拿起瓷勺,慢条斯理吃着面前的冰糖燕窝,好似对皇宫之事半点不在意。
素筝见她问都不问,也知情知趣地拉着音书退下,不再提这些。
不过两婢才扭身出屋,很快又皱着眉头折返,两张脸上写满忧愁:“主子,春蔼堂那位来了!”
一听到春蔼堂这三字,李妩两弯黛眉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。
每回赵氏登门,总没好事。
但便是再不欢迎,她也是婆母,自己必须得打起精力去应付。
抬手扶了扶鬓发,李妩这边才起身去迎,便见赵氏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。
果然没好事。李妩心想。
原是赵氏今日起了个大早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,哪知太后得知紫宸宫被雷劈之事,匆忙赶去紫宸宫探望皇帝,将她们一堆命妇晾在慈宁宫大眼瞪小眼,干巴巴等了足足一个时辰。
这一个时辰对于赵氏来说,犹如油锅中煎熬。本来先前就因楚国公府站错队,位置有些敏感,叫其他府邸不敢再与之来往。又因赵氏与李妩婆媳一直不睦,于那些命妇而言,哪怕是看在李府如今的地位,都得更偏向李妩这边,而不是与赵氏这个脑子不灵清的继续热络。
先前来慈宁宫请安,太后娘娘在场,一切倒还好。这回许太后不在,一群后宅女人挤在厅堂里,自然而然就形成小团体,有说有笑的聊,唯独将赵氏排斥在外,时不时还指桑骂槐的讽刺两句。
这不赵氏在宫里憋了一肚子,回来就找儿媳妇不痛快。
眼见着婆母两片薄薄的嘴皮子上下飞翻,唾沫星子都险些溅出,李妩安然不动,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
就在赵氏哗啦啦说了一大堆,李妩觉得应当快结束时,赵氏话锋一转,拧眉看向李妩:“再过不久,宫里的除夕宫宴,你得随我们一同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