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包药粉放到皇帝的御书案上时,屋子中一片寂静。
皇帝瞪着那包药粉良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这药粉包是谁找到的?”
南隐叹气:“是胡锦旗找到的。”
皇帝瞪着胡锦旗:“锦旗啊,你办事的能力这么强,朕以前真是没有看出来。”
胡锦旗回答: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受人所托,忠人之事。”
皇帝简直被他气得要摔倒过去,却又听到裘千夜“嗤”的笑了一声,“看来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。多谢锦旗兄了。如今这药粉既然查实,请陛下为在下和濯心做主。”
南隐说道:“虽然有包药粉,但是也不能证明这药粉是做什么用的。如果是晨曦自己吃来补气养身的呢?焉知就一定是你说的那个用处?”
“那陛下可以请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看一看,以金碧太医的医道高明,必然可以看出来这药粉的真相。”裘千夜看着越晨曦,“想来越大人应该不会反对吧?”
越晨曦自打看到那包药粉出现时,心就凉了。
他坚信自己的屋子中没有这药粉,南隐又肯定不会这样嫁祸,唯一的可能就是:这是裘千夜的安排。他一定先安排了人往他的府中栽赃了这包药粉,然后又故意叫陛下派胡锦旗去查。他一定知道以胡锦旗的死心眼儿,必然会看到什么就上报什么,所以才非拉着胡锦旗一起来面圣,又力荐胡锦旗跟着南隐去查证据。
棋差一招,便满盘皆输吗?
越晨曦冷冷看着裘千夜,“裘殿下,真难为你机关算尽,就为了扳倒我这个无名小卒。我实在是想不出这药粉你是从哪儿弄来的,又是怎么偷偷放到我那里去的?不过这药粉无论是做什么用的,也不能保证这就是童濯心吃的那一种。”
裘千夜哈哈笑道:“你是承认童濯心吃了药了?现在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?”
越晨曦气得霍然起身,几步迈到裘千夜身边,一拳打出……裘千夜眼波一跳,以两人的武功相差之悬殊,他本来是可以避开的,但是他偏偏不避,挺直身子让他打。只要越晨曦这一拳打中,他便有更大的胜算。
就在越晨曦的拳头挨到他衣服的一刹那,胡锦旗在一旁眼明手快,一把抓住越晨曦的手腕,将他往旁边一拉,拦住了他。
皇帝惊呼之后长出一口气,赞道:“锦旗拉得好!晨曦,你怎么这么糊涂?”
裘千夜背负双手,冷冷淡淡道:“越大人武力恫吓在下,陛下,我在这金碧的人身安全是很难得到保证了。我请求陛下准我回飞雁,以免再生是非。”
屋子里又陷入沉默片刻,南隐哼道:“这是裘殿下的真正目的吧?找个理由回飞雁?”
裘千夜看向他:“我若是真的要留在飞雁,之前大可以不必回来。锦旗兄一向忠君爱国,定然将我们飞雁中曾发生过什么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陛下了。如今我父皇重病未愈。皇兄一个人在主持朝政,他曾希望我留下帮他,但我宁愿遵守诺言返回金碧。只是没想到在金碧等待我的会是这样的事情……”他轻轻抚摸着童濯心的秀发,沉声道:“越晨曦,我想你当初给濯心下药时应该没想要害死她,只是为了绊住她的脚,定住她的魂儿。可是,你看她现在的样子……她已经有将近两天没有吃药了,可是心智还是糊里糊涂的,你就不怕真的会害她一辈子痴傻吗?”
他猛地抬起头,双眸如刀般锁住越晨曦,“你若真爱她,怎舍得下这样的手害她?你为了留住她,宁愿她一辈子只是个行尸走肉,而不再是那个活泼聪明的女孩子。这还叫爱吗?这还是爱吗?你还配说你爱她?”
越晨曦默默看着童濯心……童濯心的目光的确浑浊,与平日的清澈截然不同。他所得的这种药,名曰“一日醉”,只有不断吃药才会维持药性持续发作。若是停药半日,人便会渐渐清醒。翠巧一直跟在童濯心身边,一日三餐按时给她吃药,她就会迷糊到成亲之后。但如裘千夜所说,她已两日不服药了,为何还是不见清醒?
他默默皱眉,走上前去握住童濯心的手,裘千夜冷冷看着他,并未阻拦。
童濯心的手是冰凉的,手心里却都是汗。越晨曦注视着她的脸,她的眼,柔声道:“濯心,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吗?”
童濯心怯怯地低下头去,没有说话。
“你指着她现在回答你什么?”裘千夜推开越晨曦,面向金碧皇帝:“陛下,事到如今,您还不肯做一个决断吗?”
皇帝看着这眼前三个孩子,药在桌上,越晨曦没有激烈否认,这已经说明问题了。他当然是要维护越晨曦的面子,因为这也是在维护金碧的面子。
他沉吟良久,说道:“好吧,既然如此,朕就准了裘殿下回国的请求。”
“陛下!”
“父皇!”
越晨曦和南隐同时出口想要阻止,皇帝冷冷看他们一眼,“朕意已决,任何人不得多言。而且除裘殿下之外,童姑娘要去何处,便由她自己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