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每回都十分谨慎,何时着了道儿?
&esp;&esp;这世上,能无声无息下药,且能瞒得过他的人,不多。
&esp;&esp;五族中善于使毒的火族、木族,近年与中原联姻和建交,对他下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&esp;&esp;目下这状况,不难推断——被他剿灭了一大队的海外杀手,已卷土重来。
&esp;&esp;至于为何没直接下毒手杀人,原因兴许有二。
&esp;&esp;一是怕杀了人,打草惊蛇,从此失去密匣的线索;二是……压根儿不具备杀掉他和部下的能力。
&esp;&esp;甚至不存在杀人动机。
&esp;&esp;宋显维扯过一件灰白长衫,径直套在雪色中衣外,环视房中四周的布置,长眸中的狐疑逐渐化作冷冷哂笑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抵达“家乡”宿州,尹心没下船。
&esp;&esp;当初打手势告知苏莞绫家在宿州,是因为她认定,以自己的能力,在十日内必然能完成任务。
&esp;&esp;依照宁王看似疏阔随性、实则粗中有细的个性,那匣子不会交付给下属带入京城。
&esp;&esp;尤其他在岭南已折损了一员爱将。
&esp;&esp;如若他随身携带,必定藏在前三艘船的某处。
&esp;&esp;然而,尹心白日借更换被褥为由,翻遍大多数房间,夜里盘查行李船舱,始终没寻出装有信物的密匣。
&esp;&esp;因此,她唯有顺应顾逸亭和苏莞绫的意愿,留在顾家队伍中充当仆人,伺机而行。
&esp;&esp;这日早晨,天色清朗,五艘船分成两前三后,沿着宽阔河道向西进发。
&esp;&esp;尹心一边收拾桌椅,一边留神每个人的行止。
&esp;&esp;二叔公一如往常,在甲板空旷处慢吞吞打拳。
&esp;&esp;他的拳脚功夫总是不成章法,东一拳西一脚,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挠头,苦思冥想。
&esp;&esp;当初她混入时,二叔公将她错认为穗州顾家的某位侄孙女,动不动就训斥她,说她的父母尽是欺善怕恶之辈,放火烧了顾逸亭家的花园云云。
&esp;&esp;其后全家反复向他解释,总算说服了他,尹心不是他以为的那位晚辈。
&esp;&esp;宁王又不是傻子,岂会将重要物件托付给糊涂老人?
&esp;&esp;二叔公身后不远处,闲坐一侧的七叔顾仲连正吧唧吧唧啃着鸡爪。
&esp;&esp;他文不成武不就,近年来专职为在京城担任吏部尚书的长兄打点家族的小生意,此行任务是陪同老人家。
&esp;&esp;但道上有荣王世子和宁王的手下包揽一切,顾仲连完全用不着操心,只关注吃喝玩乐。
&esp;&esp;草包长辈,显然也非宁王托付的对象。
&esp;&esp;成天拿着擀面杖无所事事的长嫂陆望春,和一天到晚蹦哒的小少年顾逸峰,都是藏不住话的直性子,恐怕获宁王信赖。
&esp;&esp;至于苏莞绫和顾逸亭的私物,尹心早就翻了个底朝天。
&esp;&esp;按照宁王对顾逸亭千方百计的保护,以及对苏莞绫的诸多避嫌,这两人的嫌疑也可排除。
&esp;&esp;尹心孤身一人,搜寻多日,方知除去化名“阿金”、“阿木”的两名指挥使,船夫和杂工早被宁王换成受密卫令调动的暗桩;而照应她的人,只能混于常州掌柜派来的船夫当中,基本帮不上忙。
&esp;&esp;日复一日,尹心的耐性已到了极限。
&esp;&esp;她极其讨厌装模作样的宁王,可她的任务,不包括取他的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