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陵一愕,“甚么?”
“我想那位师仙子应把我那日话语传达予李世民,即便不是她亲自来说,必然也寻了一个李世民信任的人来告知他这个消息。”王猗道,“李世民虽视子陵为友,想来也相信子陵人品,但他不信的乃是我。”
跋锋寒看向王猗,淡淡道:“看来你的名声不怎么好。”
王猗轻笑道:“我王氏一族最重承诺,既答应相助少帅,那我王氏必然会成为少帅后盾,此消息世间知道之人寥寥。我王猗不才,在士族中享得一个千机百谋的名声,李世民曾托我二弟数次邀见,皆为我所拒,而现今他得知我投入少帅一派,自然心有警惕,偏生在此时子陵与锋寒兄约见于他,自然会多想几分。”
徐子陵叹了口气,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子陵,有些东西我想你最好看一下。”王猗将手中两张纸递给了徐子陵,徐子陵疑惑接过,不过看了三两行便脸色大变!
跋锋寒侧目看去,随即皱起眉来,“你来长安之后见过婠婠?”
徐子陵缓缓点头,“想不到王兄连这些机密的消息都能调查得如此清楚。”
王猗微笑道:“我王氏虽久不在长安,但我二弟王藉却在长安居住六年之久,在这六年间足够在长安布下一些暗线,以备不时之需,有些消息也不过偶尔得知。”
“想必魔门之中必然有你的钉子吧!”龙葵肯定道。
王猗点头赞道:“钉子这个词用得不错,阴癸派与灭情道中确实有我王家的人。”
“那个李子若?”龙葵忽然道。
王猗一愣,转而又笑,摇头道:“那个女人,不过是个双面谍罢了,她是婠婠的师妹白芷若,尚有一个同胞妹妹叫白清儿。”
“白清儿?”徐子陵脸色微变,看着情报上那个醒目的名字。
王猗点头道:“这个白清儿应是魔门特地为李渊准备的女子,且那李渊十有八九会落入这个美人计中。”
龙葵思考片刻才道:“那时我曾见婠婠与白芷若暗会,随后她便来找我与老跋,若非她察觉无法将我击杀,那夜她绝不会放我与老跋离开。”
徐子陵愕然道:“怎不曾听你说起?”
龙葵摇头,“因这不过是我的直觉罢了,她到最后也没有动手。”
跋锋寒不知是否想起那日荒村,眸中忽明忽暗,不知在转着什么念头。
王猗叹气道:“阴癸派也算用心良苦,那李子若潜伏多年,若非想要算计我王家,原也不会暴露。李子若乃是太原李氏一旁支,也算是李唐的远方亲戚,这个身份应是有用的,但她们实不该贪心试图离间我王氏与少帅军,如没有阴癸派在其中捣鬼,我三弟虽头脑并不如何好,也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。”
龙葵好奇道:“那她如今呢?”
王猗眸光一闪,“在长安。”
“甚么?”跋锋寒讶道。
“她尚有些用处,所以我让她来长安。”王猗只随口道,他看向郑重看着那份薄薄密信的徐子陵,问道:“怎么,子陵认为现今该如何?”虽这些讯息已非是拿到他手的那一份,但看上去仍十分让人心惊。
徐子陵认真道:“王兄,多谢。”
王猗一怔,随即摇头叹道:“看来子陵尚且未将猗看作自己人。”
徐子陵笑道:“猗公子有何高见?”
王猗只微笑道:“你们去助寇仲。”他抬头望了望正铺散的晚霞,残阳如血,“洛阳形势不容乐观,你们即刻赶去必然是寇仲的极大助力。长安这里便交给我。”
徐子陵握着那两张薄薄信纸的手越来越紧,过了半晌才深深吸了口气道:“好!”
“子陵!”龙葵讶道,因她知道徐子陵原对师妃暄承诺不会助寇仲争夺天下。
徐子陵却苦笑道:“若真让这天下落入李唐手中,只怕到最后便宜的是魔门。”
王猗点头道:“十有八九是如此,所以子陵,你若当真对这天下百姓怀着一份慈悲之心,就不该再有妇人之仁,该全力相助寇仲才是!”
徐子陵看着自己一双白皙修长的手,慈悲之心?自己这双手本已沾满鲜血,又有何悲,又有何惧?
三人将要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,在徐子陵与跋锋寒率先策马而出之后,龙葵却在原地停留片刻,回头看一眼亲自送来的王猗,却见他俊秀无匹的容颜在夕阳下显得愈加风华卓尔,气质清贵,只一双眼却幽暗无底。
“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!”龙葵低声嘀咕道,随即扬起马鞭,朝前方徐子陵与跋锋寒追去。
待得三人的身影出了城,王猗身侧王藉才道:“兄长为何改变了主意?”
原本王猗的计划绝非要将这三人驱出长安,即便今日看到的密信内容有些惊人,但王藉相信仅凭这些绝不至于让王猗改变计划。
王猗轻笑道:“虽他们身在长安能让整个计划更有趣一些,但我忽然没有耐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