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惊秋见他盯着闹钟瞧,说:“你喜欢吗?你喜欢就拿去,送给你。”
梁鹤洲摇摇头,把钟放回原位,问:“你自己做的?”
燕惊秋点头,他知道时间不能倒流,但看着这个钟的时候就会妄想,心里存着一丝侥幸,想着可能哪天真的可以回到过去。
很愚蠢,但假如不这么想,大概没办法撑过一个个无望的明天。
“本来是医院每个病房都配备的闹钟,后来被我改成现在这样的了,”他指着钟面上的数字,“我把原来的用小刀刮掉了,这个是我重新画上去的数字,好看吗?”
聊起这个,他似乎恢复过来一些,脸色没那么苍白了,可那些数字实在是丑,歪歪扭扭的,不过梁鹤洲还是哄着他,说了一句“好看”。
他便把闹钟塞进了梁鹤洲怀里,“那你拿着,我本来也是做了想送给你的,这是我第一个改造的钟。”
梁鹤洲握住它,感觉它沉甸甸的,塞在口袋里,衣领都被它拉得往下坠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燕惊秋一下子又哭丧着脸,嘴唇颤颤抿着,泪眼朦胧。
梁鹤洲垂下眼帘不敢再看,假如这时候燕惊秋开口留他,他或许真的会舍不得走。
推门出去,他几乎是小跑着一路往前,在路口拦了辆出租,催着司机快开,但却偏偏遇到红灯,又是早高峰,前后都排起长队来,几台电动车乱窜,路况糟糕。
他握着口袋里的闹钟和名片,看向车旁后视镜,燕惊秋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上,他站在店门口,望着这边,头发被风吹得翻飞,遮掩住面庞,整个人摇摇欲坠,好像下一秒就要被吹走。
梁鹤洲捂住眼睛,想起前些天对他恶语相向,昨天又弄疼他手上的旧伤,那条伤疤,那因为不告而别而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,那些不仅仅只有自己不眠的夜晚,那些孤寂苦楚,那燕惊秋迷茫地踽踽踯躅过的时间和道路……他想起这些,耳朵里滑过一道道噼啪细响,是身体里的骨头一个个悄悄断裂的声音。
他捏着名片一角,吃力地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一串数字,心口发冷,浑身冒汗,按下保存键后随即发了条短信过去。
【回去吧,很冷。】
第33章借宿
再次见到梁鹤洲是一星期后。
燕惊秋关了店,把家门钥匙扔进马路边的下水道井口里,给梁鹤洲发消息,说钥匙丢了,回不了家。
他忐忑地等着,望着夕阳缓缓沉落下去,一直到夜幕降临都没等来回音。
或许是精神太过紧绷,他被身旁骤然亮起的路灯灯光吓了一跳,退了一步撞在一个行人身上,那人穿着红色的圣诞老人衣服,肩上扛一个布袋子,好像是哪个店里的员工,递来一张传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