酆都城,并不如外人所道阴暗可怖,相反,四处花灯悬挂,亦有那亭台楼阁,水谢碧池。
阎王不知在忙些什么,总之是难见其面,鬼差们只好将花无烬送去崔判官家宅之中,园中一片沉寂,草木凄凄,怪树林立,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亦无风声,只几个黑影偶尔憧憧穿胸而过。
她坐在花厅,细长手指轻敲桌面,一双眼好奇的四下打量,白墙青地,红烛长燃,案几上摆着两个异常可怖的骷髅头,空洞的眼里插着彼岸花,莫名有几分喜感。
崔判官事务繁杂,一时半会脱不开身,她背着手溜达,不知黄泉的人为何都对大红情有独钟,好好的卧房愣是布置成喜房模样,垂下的床幔无风自动,红烛的光却似静止了般,将她的身形映照在铜镜之中,她对镜做个鬼脸,觉得自己很有做鬼潜质。
一青面小童提灯飘浮而入,花无烬回身,一人一鬼四目相对,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惊恐。
那小童漆黑的眼直直盯着她,声音幽远空灵,“姐姐,这里无大人吩咐不可乱入。”
她搓搓胳膊,打个激灵,“好好说话,会将人吓死的知不知道?”
那小童有些委屈的垂下头,声音压的很低,“人家很小就死了,不知该如何正常讲话。”
她干笑两声,伸出手想摸摸他头顶上两个揪揪,结果手直接穿过他的脑袋,“呵。。。呵呵,你这头倒是生的与众不同。”缩回手。
小童挠挠头,一脸不解,“我们都没实体,姐姐自是触碰不得。”
他每叫一声姐姐,花无烬身上就泛起一层寒意,忍无可忍,“停!我随你出去等,你莫再开口。”
园中响起凄厉女声,一声接着一声,不绝于耳,一袭白衣,玉冠束发的男子悠然缓步走近,嗓音清冽,“你就是那个在黄泉镇闹事的姑娘?”
她定定心神,吁出口气,“别人家宅养狗防贼,你可好,养鬼,叫的我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”
崔判官一愣,半晌掩唇轻咳,“说吧,你一个活人来此是为何?”
她大咧咧坐下,眼眸轻轻扫过他清俊的脸,“我饿了,要吃饭。”
他在她身边坐下,敛下眉,不疾不徐,“姑娘可是同在下玩笑?我们这里无活人,更无需进食。”
她耸耸肩,不耐的道,“从今日起这规矩改了,从魂灵里挑个厨子出来。”拿过桌上白骨所制的把件,手指轻弹,骨已成灰。
崔判官心下一怔,见她周身泛起淡淡金光,遂起身跪下,“在下眼拙,竟没瞧出姑娘乃天界之人,冒犯之处还请见谅。”
她依旧半垂着头,长长的眼睫掩了眸中情绪,崔判官也不敢起身,只得恭敬跪着,半盏茶的时间,她才淡淡道,“我要吃饭。”
崔判官抹了抹额角上并不存在的汗,连身应着,小跑着出去了。
等得她都困的撑着头睡了一觉,崔判官方才回来,后面领着几个魂灵,最后面有一个面色惨白,唇乌紫,身形高大的男子,穿金丝镶边的紫袍,小腹略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