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,桃夭开始有点想小世子了,本想去看看他,谁知一阵风无端端地刮了过来,带着些许呛鼻的气息,还有空中渐渐飘落下来的小黑点。
桃夭摊开掌心,接住了其中一个,看了看,“是灰吗?”
襄兰朝一个方向张望了一下,解释道,“回娘娘,这附近离焚烧场很近,估计是被那阵大风带过来的。”
“焚烧场?宫里还有那种地方?”
“是的,各个宫里不用的东西,或者已故宫人的所有物,大多都是在那里被焚烧掉的。”
“哦,那它一定很偏僻。”桃夭若有所思地看着襄兰刚刚张望的方向,心里蒙生出一个想法。
认识桃夭也段时间了,方才听桃夭的口气,襄兰就知道没有好事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,桃夭下一站要去的目的地就是焚烧场,但她不明白桃夭来这儿干嘛。
还没走进焚烧场,里面的烟焦味就已经呼之欲出。
桃夭似乎很不适应,时不时地拿手捂鼻扇烟,还是会咳个一两下。
襄兰见状,不由出言相劝道,“娘娘。里面的烟会更浓。闻多了恐会伤身。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
桃夭也想回去,尤其自己还怀着个孩子,但她必须过去,而且那地方已经近在眼前了,再走几步就到了,这时候打退堂鼓不是她的风格。
“实在不行,我们进去看两眼就走,好吧?”桃夭说着就往焚烧场大步走去。也不等襄兰应话。
桃夭来到场地里,左右环顾,这地方不大,看上去挺荒芜的,没有灌木,没有建筑,就像是特意空出来的废地儿专门给人烧东西。
前方不远,正燃着大火,围着火的除了好几个人外还有一辆板车。
板车大概是用来运东西的,板上之物也烧得差不多了。其中一人将仅剩的一个由黄缎布包着的东西从板车上拿到了大火前。
跟其余几个人一样,哭哭啼啼地说着什么。抹着眼泪,然后揭开了黄布。
桃夭刚好走过去,一眼就认出黄布中的东西是先皇最爱的桐木古琴!
“皇上,这是您最喜欢的古琴,老奴这就给您烧了去,这样您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了。”那人摩挲了几下琴弦,忍痛将琴丢到了大火中。
“不要!”
桃夭刚一出口,吓坏了烧东西的几个人,与此同时,襄兰一个飞身抢救下那张古琴。
事情来得太快,以至于那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他们从未想过这种地方还会有人来。
那个烧琴的人很快恢复过来,快步来到桃夭跟前,跪地便喊道,“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千岁。”
其余几人一看均认出是桃夭来,也忙不迭地跑过来行礼。
襄兰将古琴交到桃夭手中,桃夭仔仔细细地检查古琴发现没有丝毫损伤,松了口气,将那些人也一并平了身。
“你们都起来吧。”
“谢皇后娘娘。”
襄兰首先道,“你们不知道现在不是烧东西的时辰吗?万一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其余几人都看向刚刚烧琴的人,一眼就能分辨出这帮人是与他马首是瞻的。
那人见襄兰不大像宫中的老人,即认不出自己,又不会趁着主人在场,拿着鸡毛当令箭恶言相向,而这位皇后娘娘显然把先皇的琴看得很重,于是笑道,“这位姑姑,多谢您的提醒,我们是奉命焚烧先皇遗物,所以算不上违反规定。”
襄兰点点头,自知是自己多事,遂退至一旁缄口不言。
那人看向桃夭,见桃夭依旧沉醉在抚摸古琴上面,知她是个好人,又道,“不知皇后娘娘为何会来此处?”
桃夭闻言将古琴小心翼翼地交给襄兰,先反问道,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桃夭留意到这些人的脸上还留有泪痕,而泪痕已经被烟灰给熏黑了。
烧琴的那个人理了理自己不算干净的衣服,埋首恭敬道,“吾等是先皇身边随侍的宫人,先皇一去,吾等便遭贬职,干起来宫里最低贱的活计。”
桃夭在对方没说之前,就已经往这方面想了,所以听到时也没怎么惊讶,倒是面前这个人举止、反应都不错,以前肯定是这些人的管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