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”艾达应下后,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瑞恩。
瑞恩若有所感:“有什么直接说。”
“是。昨天下午有一份从叙洛境内一个小地方传来的消息,似乎是您留在那里的人。他们从暗线禀告说有一个孩子失踪……我想这只是一件小事…”艾达答道。
“叫什么?”对于之前“同甘共苦”小孩子,瑞恩倒是多看重几分。当时离开的时候,年龄稍微大点的几乎都被他带走了,只挑选着留下了几个。年岁非常小和有两个还算可靠的也被留下,作为他之后与教主接洽的一条暗线。
艾达轻声报了个名字,她说:“叫诺伯特,我已经让他们继续调查清楚事情缘由了。”
瑞恩皱起眉:“尽快查明,缺人的话再派几个去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停顿下脚步,转而看向艾达,“调查清楚那个舞者以及红房子,那个舞者似乎就是第六章的人,如果是他造成的疫病……让前线的人谨慎,去找第六章的执笔者。”
与此同时,叙洛边境。
有人将目光从远处的“红房子”上收了回来。新调任前来的指挥官听到斥候哆嗦着说道:“我发誓,我一定听到了,就在那个房子周围……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。那…那绝不是我的心脏在跳动,我敢肯定,那是另一个人的震颤,就像是…是那个房子是活的一样……”
第206章
埃米特不清楚贝西驱使着这些雪橇犬跑了有多久,从他解下黑纱之时,天空就始终被黑暗所笼罩着。
贝西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勇士,她熟练地握着绳子,引导那些雪橇犬带着他们跑向不知名的地带。途中他们歇息了三次,贝西给狗喂了两次水,一次生肉。
在第四次歇息时,贝西犹豫着回头看向了她身后的座位的方向,在她的视野里,那里空无一物,所以即便是埃米特正与她双目相接,也完全无法映照出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她伸手摸了摸几条狗的头,忍住不把冰冷的手塞到脖子毛里面去暖暖手。埃米特则是看了看她那些小动作,接着又侧头看向附近的雪原。
雪原都是一样的白,荒无人烟,在夜色下,天空中的一点光亮都足够这些“雪上光”为他们指明方向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在曾经走过的某一条路上,更不知道自己将要去见的是什么样的存在。
很快,这些雪橇犬便吃好也休息好了。贝西开始窸窸窣窣地重整装备,埃米特也并未在意。直到这些毛发花白的动物哈着热气从他身旁飞速跑过,他这才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贝西。
只见贝西背对着他,凝视着远方的夜空。她沉默地站了一会,而后展开了自己的双臂。
寂静的夜晚没有风雪,可她披散在身后的头发却逐渐开始飞散开来,就如同被呼啸的风吹开。在这毫无声息的风中,一声呼鸣破开了死寂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传得足够远,在一声结束之后安静了片刻,四面八方又都回响起相同的声音。
那好像是在唱歌,又好像是在念诗,或者那就是“歌谣”。
一声声中,他们脚下厚实的雪地上的雪被凝实,一些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生物围绕在他们周围。不需要贝西指挥,它们用牙咬好绳子,冰棱为他们铺路,雪橇车在雪地上以远超先前的速度向前飞驰而去。
那些生物比原本的雪橇犬大的多,埃米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才确定那应当就是狼。
贝西坐在他的前方,低声几乎哼唱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谣。
埃米特有些分不清贝西眼下是什么情况。她看不见自己,这或许意味着对方并没有真正涉足与天之上,可她又使用出了某项特殊的能力,召唤到了这些“狼”来拉车,而且显而易见,这不是第一次。
也有可能在贝西眼里,她根本不清楚拉着车的是这样一匹又一匹奇特的“狼”。
贝西哼了会,又停下,片刻后重复哼唱起来。大概哼唱了十几遍之后,狼形的步伐开始变得缓慢,最后慢慢停在了两壁直冲天际的峡谷前。
他们到了目的地,而天还没有亮起来。
埃米特可以肯定,眼下时间一定已经过去了不止一个夜晚,可能已经跑了一天一夜。奇怪的是贝西似乎也没有对这种情况感到异样,她只是下了车,回头看向自己所坐的地方。
埃米特再次与她对视上,贝西依旧无法将眼神确切地聚焦在他脸上,只是粗略地注视着他所在的方位——就像她知道那应当有一个人。
“已经到了。”她张开嘴说了声,许久没说话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她又清了下嗓子说道,“我只能送你到这。”
埃米特了然,拂开衣摆从雪橇车上走了下来。他没有说话,也是料想贝西恐怕根本听不见。
就在他与贝西擦肩而过,朝着峡谷内走去时,对方却忽然又开了口。
“虽然我也不知道,你到底是谁,这次有没有带上你。”
她的鼻音很重,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她的哭腔:“但是不管多少次,我也依旧想要告诉您,告诉给不知道是谁的您。”
“我猜想,您一定不是第一章的存在。您如果是……您就绝不会等到现在才来。”
埃米特愣了愣,垂头看向身侧的人。
贝西哽咽着,用袖子擦了擦脸,狼狈地说道:“第一章已经要颠覆了,他们说,一切都会迎接来末路。只有在死亡之上才会诞生新生。有人也安慰我,说那样更好,说眼下的第一章司星者早已虚弱到他的途径濒临关闭,每一位第一章现存的人,都可能成为下一任司星者,都可能走出新的途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