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呢?”他问向自己身前的人。
阿诺没有抬头,他将笔记本翻开,开始在上面书写:“还有更大的阻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认不清自己的感情。”
埃米特愣了下,他低声说着,声音差点要被列车的轮对压进轨道里淹没:“你说的对,那才是最可怕的事。”
作者有话说:
“死亡反而能让人靠近,让生前分开的人拉近距离”原句为“我认为死亡反而能让人靠近……没错,能让生前分开的人拉近距离。”出自安德烈·纪德的《窄门》。
第162章
埃米特脑袋里也一片混乱,一时间所有的记忆都被打碎了轮番在他脑海里上演一样。
他记起来有谁和他说“您的心只有在提到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跳动会快上一些”;他又记起来一些躯体内部震动的声音,像是在数着节拍,一共响了二十二下;接着他记起来和刚才相同的声音询问他“你不认为我会背叛你吗?”,想起了很久没想起来的风雪,帮他包住脸的手,低声询问他的声音。然后那声音有和很多淹没的记忆一起混着在一起,他又听见了“你蒙眼了”一类词。
埃米特忽然感觉有些累,刚才强打起的精神现在也跟着萎靡下来。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,很想就这样趴在这睡一觉,就在他想念的某人对面。
“去睡吧。”阿诺翻译着手稿,头也没抬地说道。
埃米特摇了下头,在不妨碍人工作的情况下趴在了桌上:“我要在这。”
他要如此,阿诺倒也没有再提。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的声音沙沙作响,埃米特感觉对方书写的速度比阿列切克快得多,每一个顿笔都十分果断,很快便有翻页的声响。
可能就是这样声音里,他的意识却止不住下沉,如同听着安眠曲,很快就失去了意识。
和之前浅眠对周围都有所觉察不同,这一次他仿佛是跌进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里,什么都无法察觉。
而坐在他对面的人抄完了一张手稿之后抬起了头,端详了他一会,突然放下了笔。
阿诺伸出手握住了埃米特受伤的左手,轻轻在他露出的手指指尖上落下一吻。冰冷的指尖和他嘴唇的温度不逞多让,就好像只是物体碰触了物体。
“寂静”没有言语,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言语。
他还是不擅长安慰人。阿诺看着埃米特的睡颜想,他不擅长的事情还是很多,他也和那个罗泽跟霍维尔的故事一样,不剩下多少时间。
沉默了许久之后,他像是终于想起来该如何说话一般,低声问道:“如果……你知道我对你那样崇拜,你会一样崇拜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