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是平雨川中气十足的呵责问话,门外是大小官员切切索索低声交谈,混乱之中,万卿帝与端安王二人看见了对方的眼睛。
仿佛周遭刹寂,二人在局势混乱之中对视的这一眼,没有一个人露出了善意。
所有迹象都将一切指向了端安王,万卿帝在坐上,忽而朝他扯出了一个不轻不淡的笑来。
你说,她为什么要杀我?
。
沈醉在偏殿洗了手,袖箭也被御军带走,按例还要再搜一次身。
杨升站在门边,道:“不必了,圣上宣呢。”
御军欲图拒绝:“公公——”
“圣上急宣,”杨升过来朝着诸位福了福身,“袖箭也不必卸,此番不得多亏沈大人御前救驾有功吗?”
几个御军交头而视几番,最后点点头,将袖箭交还给了他,待他前脚刚走,后头小吴就说:“这不是刚刚传下来的意思吗?”
身旁的人拍了他一下:“那可是好宝贝!”
隔壁就有人笑:“自然是好宝贝,御前大人用的呢。”
“周哥周哥!”小吴伸着脖子,看着他们都走远,方才道,“你也看到了吧?用的是最好的黑狼皮。想必是皇上赏的,内里还刻了咱们圣上的——”
周裴立刻捂住了他的嘴:“哈哈。。。。。。的确,最好的黑狼皮,还是腹肚细毛截!”
宋铮入门进来,偏头见了,转身进来:“闭嘴,御前侍官不可胡议!”
小吴周裴立刻静了,等他出门,小吴又才低低道:“咱们宋将军不是不喜欢沈大人吗?整天说人家小白脸,还打耳洞,娘们兮兮的。”
周裴眼见着宋铮走了,才与小吴蹲在火堆边,拨着里头的火炭:“那叫耳珰,京都之中的男子,若非豪强世家不许自佩。”
小吴张着十指烤火:“哦,圣上赏的啊。”
周裴后半句“倒是会结契兄弟的男子之风,偶尔也有人赐予下去”生生咽了下去。
不过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跟在沈大人之后的将军,忽而觉得头疼了。
“你可没告诉过我,这人会死。”宋铮跟在他身后,低声,“大人可真是将我耍得团团转。”
“刘坤保死了?”沈醉不慌不忙地转入廊下,问道。
宋铮提着剑:“现在还找不到,大抵也活不了。”
“嗯,”沈醉在前头,头也不回,“死个刘坤保可就没人卡着边军的脖子了,御军也撇清干系,宋将军不谢我?”
“依照你说的计划,我该给刘家卖个人情!”宋铮道,“结仇还是送恩,什么于我有用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“你分得清,可是他刘奉儿子孙子多得数不过来,他就记得清吗?”
宋铮捏紧了手中的剑:“你算计我?”
沈醉终于偏了头,也仅仅不过是看他一眼,长睫立刻就盈了雪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:“我这下与宋小将军是同舟共济,算计小宋将军做什么?”
“你自己要往上爬,不能用军部的兄弟给你填路!”宋铮声音里生生有了寒意,“这样就拿人命做了垫脚石,我没胆与大人同舟共济。”
“将军这话好生没理。”沈醉哂笑,“如今御前被忌惮的人可是我,御军此次压了禁军一头,好日子在后头呢。”
“多谋而不义,你已经跌在自己的坑里!”
沈醉未见怒意:“我若与大人说,我也是受了构害,大人会信吗?”
“狡猾竖子,以为我会听你一派胡言?”宋铮不屑,“御军与边军承你一恩,但道不同,不相为谋!”
“承蒙将军照顾。”沈醉停在御书房门边,和煦温柔,“道同与不同,此时下定论,还是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