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之所以会问一句,并不是她怕死,丈夫已决定赴死她以岂会偷生?
她问,是因为她心中有牵挂,还有放不下的事情。
她还有女儿。
但也只问了一句而已。
听了西门秋风的话,她垂下头,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男孩儿,就象在爱抚一个入睡的婴儿。
徐太岁有些耐不住了,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“西门寨主,难道你真的要看着你的家人一个个地死在你的面前?”
梁成化也道:“为了那件东西,值得吗?你这人到底有没有人性?”
西门秋风轻蔑地哼了一声:“你不配谈人性,因为你根本就不懂。”
“你……”梁成化脸涨得通红,“你懂,懂的结果就是害死了你所有的兄弟。”
西门秋风浑身一颤。
这句话无疑击到了他的痛处,就象在他流血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盐。
田松淡淡地道:“西门寨主,再耗下去也没意思,现在你只有两条路走,一是交出那件东西,我们给你解药;另一条路就是和你的兄弟一起去,没有其他的选择。现在,我再问你一句,那件东西你到底交不交出来?”
西门秋风根本不理他。
田松手臂一挥,他手里的那根筷子夹着尖啸声闪电似地刺入了西门夫人的咽喉。
西门夫人的嘴里出一声含糊的轻响,便和她的儿子一起向后倒去。
“娘”西门小姐呼喊着扑倒在母亲和弟弟的身上,凄惨的呼声回响在空旷幽暗的大厅里,惊心动魄。
西门秋风仍没有扭头去看,他再一次合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沿着眼角缓缓滑落。
他并非铁石心肠,并非对妻儿的惨死无动于衷。
只因他知道,不管他怎么做,这样的结局都不会改变。
有些人的话,你根本就不能相信。
他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人。
他已经错了一次。
一次就已经足够了。
很多事情已经因这一次的错而成为永远。
“爹,娘和弟弟都死了,他们到底要什么,为什么不能给他们?”
西门小姐的声音撕心裂肺。
西门秋风终于扭过头来,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儿,悲凉一笑:“我们全家人死在一起,不好吗。”
团聚从来都不是坏事,不管是对生,还是对死。
如果一定要死的话。
西门小姐伏在母亲的身上痛哭起来。
她现在也明白了父亲已决心赴死,也知道母亲和弟弟的性命已不可挽回。
她也知道了自己的结局。
她不怕死,却无法不为亲人的死而伤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