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昔后知后觉,有点后悔自己乱说话,便笑道:“可能是下雨的原故。有些心烦。”
武媚娘含笑,“我也是不喜欢这样的天气。这天也不早了,我就回去了。若有什么事只管叫人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李昔起身将她送到殿外。
目送着她娇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,怔然发呆。时间流逝得再缓,慢慢地也总会过去的,岁月悠长,总有一日会让自己厌烦麻木了这苦不苦、酸不酸的滋味,然后就……风清云淡,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。那个人,还是房大哥。只是大哥。
蝶风见她这般,只看着她不说话。半晌,她才小心翼翼地递来一方丝绢,担心道:“公主,雨大了,该进去了。”
李昔弯了唇抬眸望天空,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湿润,点头应下。
贞观十四年七月二十八日,李世民要临幸洛阳。命阎婉之父阎立德先行在沿途视避暑之地,打算再修建行宫。之后,他带着任城、魏王、晋王与一些朝臣去了洛阳行宫避暑。
这一日,阳光和煦熠然,桂花清雅浓郁的香气四处飘溢,让夏日的空气中处处流淌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。
出行的人数不少,为了方便李昔再次换上男装,冒充李世民的贴身侍卫跟随他身边。
李昔于人群中看到不远处青衣男子,目光稍有停滞。房遗直漫不经心地勾唇笑着,看似神采依旧,但眼眸里颜色幽暗,顾盼时再无丝毫的飞扬得意,而是隐隐地、不留痕迹地多了些紧张和落寞。
李昔心中微微一动,脑子里还未打定主意时,脚步却自然而然地停下了。他笑着走近,侧眸看着她时,眼底迅速掠过一抹能点亮整个眸子的光芒。可惜光芒只是倏忽而过,转瞬间,他又淡了眸,挑了眉,也不说话,收回眼光迈了脚步就要从她身前走过。
李昔忍不住低声道:“房大哥。”
他停下来,扭头看着她,笑道:“怎么了?”
李昔叹了口气,有些发呆地望着他,分明心里要说很多很多的话,只是一字一字来回翻滚在唇间,却总是无法成音。
他也叹了口气,笑了笑,走开。
她狠狠地咬住唇,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。不知何时,发凉的指尖突地一暖,李昔抬头看了看,只见眼前的那对眼眸在阳光下粲然得刺眼。
“发什么呆?”李泰望着她,清亮的眸间带着几丝不豫。未等她回答,他已拉起她的手往前走,淡淡道:“别胡思乱想了。你既然与父皇一起出来,最好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。”
他的话唤醒了她,她皱眉垂头,半敛了眸子自顾自地思索,任由他拉着行走。
他带着她走得飞快,两人一时各怀心事,不禁都忘记了去顾及两个“男人”手牵着手、行走在大庭广众下的怪异。一路众目睽睽,等到了行宫宫门时,李昔抬了眸子看四周,这才发现别人看她和李泰的眼神中有很多闪烁暧昧。
手指上倏地一松,李昔回眸时,只见李泰已不自然地扭过了头,耸着肩干咳数声。李昔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别扭、略带羞赧的模样,忍不住轻声笑了。胸中辛苦的滋味随笑渐渐释放,阴郁的心情也陡然有些开朗。
李昔十分豪气地拍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我去找父皇了。待会殿上见。”
洛阳的行宫很大,里面亭台楼阁数之不清,飞檐走廊连绵不绝,而那金壁辉煌的宫阙殿宇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,常迷局中。李昔四顾环望着入眼的恢弘,心中不时地赞叹。
到了暂住的宫殿,蝶风有条不紊地打点着一切,李昔则乐得自在,陪在李世民身边与他下棋。这围棋怎么这么难。简单的黑白两子,玩起来不知比五子棋难上多少倍。
“愣什么?快下”李世民见她下棋时心神不定地,不由得高了声拿手敲了下她的额头。
李昔捏着白子左顾右盼,突然不知该摆在哪里好。
“不许故意让我。”李世民开口,不说“朕”,而说“我”。
李昔一开心,叮当一声棋子被果断地掷下。
李世民的脸上渐渐罩上了黑气,他郁闷地抬头看她:“我输了?”
啊?不会吧。这样也可以赢的。
李昔心虚地移开视线,点点头,暗笑得意。
李世民宽袖一挥扰乱棋盘,一边拣子,一边大声道:“李泰快过来和父王下棋任城的棋太臭了,下得我没了耐心”
喉间一咽,李昔望着李世民瞪眼无语。
指黑为白,颠倒是非,说起大话来脸不红气不粗,甚至还理直气壮得让不明就里的人以为就是如此。虽说自己是撞了大运才赢的,但也不能这么污蔑她啊。
李泰笑应着走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