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之后,天气变得燥热起来,柳青青从前是西南一带的人,那里气候怡人,四季如春。长大后虽然到外地读书,可处处有空调,她何曾经历过酷暑烈日?遂这几日一到中午,她便有些恹恹的,食不下咽。
今天太阳更烈,耀眼的白光照在琉璃瓦上,似乎要将琉璃瓦烤炸,平素里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们都开始安静了,唯有窗外树上的知了叫个没完,让人听得越加烦闷。
柳青青热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手心里全是汗水,偏生为了规矩和得体,她还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上做工繁琐的宫装。
眼看着已经过了午膳时间,染月问了她几次,她都不想吃饭,只坐在软榻上面喝冰水,嘴里不住的喊着热,双手忍不住去扯那些惹人恨的宫装。
最后热得受不了,柳青青索性将外面的衣袍脱去,连里衬也不留,只穿了个清凉的蚕丝,还有一条及腰的裙子。
染月见了她这副样子,惊得双眼圆睁,一下就跪倒在地,道:“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,你饶了奴婢吧,饶了奴婢吧!您是一国之母,却做如此打扮,实在是,实在是……”
染月支支吾吾说不下去,柳青青斜睨她,接着她的话道:“实在是有伤风化?”
染月吓得一个劲的磕头,道:“奴婢不敢,奴婢不敢……娘娘不可,娘娘不可……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你不敢?你就是这样想的!”柳青青明白染月在想什么,不管这个世界的民风是否开放,可身为皇后,她就要做女子的楷模,就要随时随地穿戴庄严,言行得当。除非,她不想继续当皇后,否则被别人瞧见了她这个样子,恐怕会招来麻烦。
这些事情柳青青心里有数,可偏生她没有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里,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家,所以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,也不在意这皇后的位置是否能够坐稳。她只顾着一时的舒服,无视染月的战战兢兢,扯了扯长长的裙摆,径直又道:“其实你也不必害怕,这宫里都是自己人,只要我……本宫不走出去,又有谁知道本宫的穿着打扮是怎么样的呢?”
“可陛下……”
“陛下是男人!”柳青青截断了染月的话,很是肯定的说:“我穿这成这个样子,恐怕陛下最高兴,如何会反对呢?”
染月年纪不小了,在宫里当差多年,什么事情没有见过?可是,这一刻,她不得不承认,这个皇后作风豪放得……不能用言语描述!
眼见着染月那不变的脸变得绯红,柳青青心情更是愉快,上前
掐了掐她的脸蛋,掐得她嘟起了嘴,越加委屈,道:“好了好了,你出去吧,本宫就在屋里歇歇,不会让你难做的。”
染月无法,一步三回头,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。
染月一走,柳青青忙回首去找剪刀,然后拿出几条长长的亵裤,比划了又比划,最后挑出她最喜欢也是最轻薄的一条,从大腿根部那里下刀,一下将多余的裤腿剪掉。
看着那被她剪得不成样子的亵裤,柳青青呵呵笑了起来,古代的衣服就是繁杂,里里外外裹上好几层,完了亵裤还跟个五分裤似的,紧紧贴在身上,真是热死人。
她忙不迭的将被剪坏了的亵裤换上,感觉确实凉快了些,她不由扭了扭腰,自顾自的欢喜。
太过得意的她没有注意到,从门外走进一个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男人,此人,就是她现下的丈夫——高浩成。
高浩成刚走到门口,便被柳青青那雪白如凝脂的肌肤给晃了眼睛,他来不及深想,忙驻足,示意身后跟着的太监和随从等在门外,而后便放轻脚步走了进去。
身为皇帝,他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?
可是,像柳青青这般作风的,他还真是没有见过。
细细算起来,柳青青在宫里不算是最美的,可却是最让他匪夷所思的。就像此刻,她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,不知道端庄言行,反倒如同混迹烟花之地的女子般,穿着大胆、豪放。
高浩成下意识摇了摇头,他曾经去过一次所谓的青楼,见过艳名满京城的花魁,可人家也是举止优雅、装着得体的模样,哪像眼前的柳青青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