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低声道:“我那老表便在翰林院供个跑腿小差儿,倒也常有机会听院里那些大学士说些闲碎。你们道那些大学士如何分析这事,一些人本来也说不清楚,倒是那探花郎张进说出个道理来。那新上任的白将军是个将才,但这一仗也算是在时间上捡了个便宜。你们想想,这年相的事才刚败露,这急信也需时间到那日晷城啊,这和约还在谈呢,白将军还没接报就发起攻击,那怎么可能!除非是早便有皇上密旨。”
众人一听面面相觑,半晌,几人抚掌大笑,一人又疑道:“你这话也只能说明皇上招儿狠,倒与斩不斩这年妃没甚关系哪。”
先前述说那人笑道:“这正是问题所在!那探花郎说,年颂庭把年嫔睡了那会,皇上要单诛年家,未必就不能,只是若要把这九族也诛掉么,这一下去倒有些狠了,你们道这天下百姓会怎么看?此其一;其二,皇上的眼光并不单放在年家,如果当时那年相便被牵连而死,那焉会有围场之变?匈奴要打过来,也还得挑个时辰吧,这和谈之前不是还在继续吗,匈奴要侵占咱们西凉,却又不想在别国里落个横蛮口实,倒还去挤兑一下这和谈呢。”
“这皇上真的便是去围场狩猎?不过是给个机会年相闹事罢了,他是摸透年相必定起事,所以事先便和那白将军议定对匈奴发动攻击,那会儿,匈奴还在等年相的消息呢,怎有任何防范?而且这一来,其他国家也不能说是咱们西凉先毁的和谈,是那匈奴与年相要杀我西凉君主在先!”
“你这一仔细说,我倒是懂了,皇上初宠年妃不是真,这二宠年妃也是假的,年颂庭的事,不过是借宠爱年妃放过年家,好等如今灭掉年家九族,百姓只会说好,哪会觉得他心狠手辣?最重要的是,即便是咱们西凉先出的兵,却让人不能诟病,时间上拔了头筹,又促成了这首战之捷。”
耳畔,几个牢卒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,璇玑却再也听不下去。。。。。。张进,果是胸有才华的探花郎。这番分析,句句在理!
都是假的?怎么会!
若说他对她的宠是假的,做给别人看的,那他暗地里对她的爱护呢?他早知道她不会帮年家,他怎还会利用她?若都是假的,那桃源镇的事呢?他几乎把自己的命也赔上啊。
还有如意的事呢?如意的事也是虚假吗?怎么会?不会的!不会的!浑身乏力痛苦,便连意志也消薄了吗?她该相信他,她该相信他的。
只是,事先却为何半点不告诉她?刚才他们说,年家明天便要满门抄斩!他要斩杀年家满门!
她用自己的身体来作赌注,他会来吗?暗中换下年夫人和六子不行吗?只是,六子的话,若要救,那得找一名年岁相当的孩童,她不能。。。。。。但年夫人,不能放过她吗?
一番思虑下来,眼眶的苦涩竟远比身体还要疼痛。
年夫人,这位慈祥的母亲,他一向对她也敬重有加啊!若他真的不来,那说明了什么,一切真的都是假的吗?不!她不信!感情的戏,谁也没有演技!
她捂着脸庞,却陡然听到周侧,数物委地之声。
她一惊,却只觉头目晕眩,一只手猛地捏上她的下颌,一颗药丸被塞进嘴里,“若不想与这些人一样就吃下去,这是解药。虽是在空气中顷刻就挥发的药粉,现已散尽,你刚才虽无意捂了口脸,却也吸入不少。”
璇玑吃力地撑起身子,只见前方一个青衣内侍侍立,正凝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。
这个人是谁?眉目稀松寻常,乍看并无特别,她不认识这男子,但那阵晕眩的感觉却越发厉害,她赶紧咽下嘴里的药。
一声轻笑,那人突然道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这声音,她认得!是那个人吗?不对!怎么会?
正文 397 遗漏剧情(1)
“吉祥?”
来人脸色一变,冷冷笑开,伸手往面上一抹,男子脸容突然成了女的轻声道:“耳力不差!”
“你为什么会来?”璇玑顿时警惕起来。
“为什么会来?”吉祥唇角一翘,“娘娘是不是在想吉祥应该死了?因为你而被皇上杀死,毕竟年妃娘娘当日风光啊,皇上为你杀了这么多的人!”
局她“当日”二字咬重,言语间的讽刺意味浓郁。
璇玑身子微微颤抖,却并不示弱,冷声道:“即便今日,他也绝不会动我,若无他事,请你立刻走!”
“怎会没有他事?”吉祥脸色一沉,却又瞬间笑格格笑了起来,“娘娘,你可有觉得身子哪里不适?”
百璇玑突然想起刚才那颗药丸,小孩子都知道,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乱吃。
一惊之下,不由得微微苦笑,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,就是本来肚腹空虚,身体孱弱到了极限。
吉祥目不转睛,端详着她的脸色,惊疑起来,“他说药丸有毒,你怎会没事?”
他还是她?璇玑心里惊惧,脸上却低笑问:“谁?”
吉祥冷笑,“你是将死之人,还有这个必要知道吗?”
今晚再不进食,她很可能就此死去,只是吉祥眸里的凶狠,她知道,吉祥另有它意。
想法才刚冒了头,脖子却陡然一紧,随即痛苦窒息的透不气来,当日在沧水轩,还有龙非离救她,今日——腹腔中的空气被掐走怠尽,她无力挣扎,
倚坐在床~上,身子慢慢歪了下去,黑暗昏眩中,只听得吉祥声音残哑,“他不杀,我来杀,我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手指凌乱的往吉祥手上抠去,却听得一声惊呼,“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