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柔真正睡去再醒来时房里只有她一个人,如意不在,来福也不见踪影。善柔等到夜色沉沉都不见人回来,隐隐地的觉得有些不妙,她出去打听,可连问几个赵墨弟子都是一问三不知。无奈之下善柔只有回房继续等。
鸡叫三遍,墨者行会的弟子都起来了,如意还是没有回来。善柔等了两天才确信自己是被人涮了一把,这时再要去追哪里还有踪迹可寻。
“难道要真的留下做赵墨弟子,这倒是一个好机会,严平的人头值五十两金,可矩子令还没下落,主公怪罪下来我也吃罪不起…”善柔想到这里头疼起来。
如意从长乐街出来往北走了半日来到李家村,她找人打探一下,一个放羊娃指一指一座半塌的房子,说要寻的人就在房顶上。如意眯着眼眺望,果然房顶上蹲着一个小老头正拿着一只锤子敲敲打打。
“师父!”如意老远就喊上了。
元宗听到熟悉的声音低头张望一番,干树皮似的老脸开了花,他跃下如一只轻灵的鸟儿没有发出多少的动静,脚下的尘土都没有扬起来分毫,可见轻功之高。
“师父,我回来啦。”如意笑嘻嘻的跑过去,才走到元宗跟前脑袋就被狠狠敲了一下,“师父!”如意揉着脑袋语气委屈,元宗一点都不觉得刚才手重还板着一张脸骂道:“你还知道回来啊。”
“这都怪您,好端端的大过年让我去送什么信,如意差点就回不来见您了。”如意把发生的一切如实说给元宗听,说到后面潸然泪下,哭的元宗心软不再追究她擅自跑出墨者行会的过错。
“师父,我仔细想过了。”如意撩起元宗的袖子擤鼻涕,元宗嘴角抽搐一下,这姑娘跟着他以后离贤良淑德的道路渐行渐远。
“咱们不回墨者行会好不好?您反正也无意那个位子,师叔要做那个矩子就他当去。咱们师徒以后浪迹天涯,路见不平拔剑相助,您说这样好不好?”“不好。”
元宗想也不想拒绝,如意毕竟是女子,男女终究有别,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跟着一个老头,名节坏了往后不好嫁人。
“雅夫人很想念你,盘儿也记挂着你,师父再三思量你还是回去的好。”其实元宗已经去过赵府,赵雅赵盘不见如意同行有多么失望他是瞧在眼里的,为了如意将来着想应该送她回去。
“师父我说过赵府再好终究不是我的家,我不愿再寄人篱下。师父若嫌弃我,我一个人也可以闯荡江湖,以后是死是活听天由命。”如意一副你不同意我就自己走,元宗还真怕她一走了之,到时候没办法向赵家人交代,他想了想勉强同意带上她。
“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?”“魏国,邹夫子与琴清姑娘将在洛阳开设论政大会,这次为师受邀出席。不过在这之前,拿着。”小锤子塞过来,如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,不会是让她上屋顶修房子吧。
“愣着干什么,你师父我忙了大半天,腰酸背痛的要去歇一歇。你修完房顶再把墙砌一砌,还有去林子里劈点柴回来帮着村里人做饭。”“师父…”
☆、轨道?轨道!
把李家村上上下下修缮一个遍,元宗领着徒子徒孙上路,出村口的那天乡亲们夹道欢送敲锣打鼓好不热闹。来福这祸害总算是走了,乡亲们心里高兴啊,家家户户再也不用担心自家的牲畜遭殃。来福三步一回头狼目含泪依依不舍,最后让如意用麻绳捆住狼头死拖活拽才算完。
师徒一行抵达洛阳城,迎接他们的是一场细雨。经过守城门卫的盘查,如意探问过医馆的方位搀扶着元宗进了城,来福跟在后面驼着行囊慢慢走。
元宗风湿病发作了,他再剑法了得也是上年纪的人,年轻时刀光剑影又风餐露宿的坏了身子。天一冷腰膝酸软的能折腾掉他半条老命,现在已严重到跪坐进食过后就无法自行站起必须要人帮把手的程度。如意搜集动物皮毛做出一对护膝让元宗穿上,他再跪坐时才没那么难受。
“这是何物?”老大夫撩起元宗的裤腿,稀奇打量他腿上长约一尺毛茸茸的物件,元宗敷衍几句解开护膝带子塞到袖子里。这对东西是什么他说不清,反正是如意一片孝心做出来的,他笑纳便是。
元宗摸骨问诊好一段时间才结束,穿戴整齐他随大夫走出后堂。如意见元宗出来忙上前问病况,知道没有大碍她脸上一松,然后笑着说已经在医馆不远处的酒家预留了一张位子,吃食已经叫好,过去就能吃上。另外投宿的地方也找好,师父吃饱想逛逛也行,想直接住宿也行。说罢如意就问老大夫要方子抓药,先照十天的量抓,十日之后复诊过再说。
“你这徒弟真是乖觉。”医馆的老大夫羡慕道,语毕横一眼馆内几个药童子,小药童缩起脖子加快称量的动作。
用饭时如意听隔桌有人在谈论琴清,她听了一耳朵。元宗问如意想不想去论政大会,有兴趣他可以带她进去看看。如意想了想摇头拒绝,她何德何能与诸子百家齐坐一堂,何况她对天下大事毫无兴趣。
“这什么论政大会一定极其沉闷无聊,若是我在席上睡着,岂非丢了师父的脸面。”“也罢,你自己在城中转转吧,切记不可生事。”徒弟虽乖,当师父该啰嗦的还是得啰嗦。
元宗一早去参加论政大会,如意偷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洗漱。将早午餐合并吃掉,又收拾了一下行囊,然后气愤的发现元宗这老小子没带药就出门了,回忆起昨天他喝药脸色古怪,看来是故意不肯带药的。默默记住这笔账,如意找客栈老板打探哪家的木工手艺好,就把来福关客栈内自己出去。
如意来到城尾一户人家,院子大门敞开,青石台阶扫的干干净净的。如意请老板把匠人叫出来给了一张画布问能不能照着做出来。匠人研究一阵点头说能做,就是工期会比较长,他手里还有其他的活儿得先赶出来。说定三日之后再来,如意拿回画布返程。
洛阳城下午很热闹,可能是大才女琴清出访魏国的缘故,街上多了不少文人雅士。如意走在文人队伍里,一个店子一个店子逛过来,她发现真是一国有一国的文化。拿衣服首饰来说,邯郸的花纹复杂颜色繁多一针一线极为讲究,临淄走实用路线布料能省就省图纹也简单,洛阳款式透着一股仙气,袖口做的极长,走路摆动起来飘逸有型。
“公子是邯郸来的吧。”衣店老板好眼力,一眼瞧出如意所穿衣物有邯郸特点。如意点头承认,老板卖弄眼力的目的达到分外得意。如意就趁机向老板打听魏墨一派,老板只懂衣料,江湖之事两眼一抹黑。如意就不再问了。
论政大会一共持续两天,元宗第一晚没回客栈,如意猜想是住在邹夫子那里也不慌张。等到第二天晚上客栈挂了灯笼,还不见元宗的踪影,如意心里犯嘀咕该不会学她偷溜了吧。想着去举办论政的地方打听一下,客栈的伙计这时候领着一个人来见如意。如意从来人口中得知,元宗这老小子贪杯醉在龙阳君府里,人家怕如意担心特地差个人过来说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