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守着空荡荡的房间,有点儿,不,应该是很难受。就像有人在挠他的心,挠得他受不了。
回想起来,惹伊芙不开心后的第一天,艾伦还很淡定,尽管有一点儿小不安,但觉得她第二天她闹完脾气就会自己过来,所以状态还不错。
结果第二天,伊芙没有没来。艾伦呆在房间里,只要碰到柔软的东西,就忍不住想起抱着伊芙在怀里,软乎乎的触感和清甜的香味。
就这样等了好几天,艾伦越来越焦躁,“伊芙会来”的念头在现实中一点点坍塌。他隐约意识到,她也许不想来了。
与此同时,艾伦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包裹着他,他抽丝剥茧地分析,似乎在离真相越来越近。
他决定去看一看伊芙,乔娜说,他应该试着温柔一些,至少和伊芙说话的时候要更温柔更耐心。温妮说,有些感情得尽早承认,再好好爱护,否则等夭折之后就来不及了。艾丽莎……艾丽莎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让他自己反思一下做错了什么。
然而他坐在书房,想了几天,依旧想不出来问题所在。这实在是比任何麻烦的难题都要麻烦的存在。几番思索后,他准备和伊芙好好聊一聊。于是某天夜晚,艾伦到伊芙休息的宫殿外,不同于之前的趁黑潜入,他这次是用拜访的名义。
罗伊德听到侍从的禀告时,是极其不愿意告诉伊芙的。他权量一番后,还是先派人去通知布兰特殿下,再亲自去和伊芙说。
“殿下,艾伦公爵在外面,他想跟您说几句话。”罗伊德发自内心的不希望他们见面,他能感觉到,伊芙最近突然不去找艾伦,也不同他说话了。这样多好,再过四天他们就要回迦瑞了,等回了迦瑞,他们之间就算有过什么,也会随着时间过去了。
“他过来?”伊芙捧着布兰特让侍女送她的花,她细细的眉毛微微皱起,随便一看就是明艳得动人心魄,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只说让殿下立刻出去,他有重要的事跟您说。”罗伊德不情愿地把原话转达了一遍。
伊芙把手里花放下,扭过头去,“就说我身体不舒服,已经准备睡了。”伊芙还不想见艾伦。大概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承认,自己被曾经喜欢的人嫌弃这件事。尤其是伊芙这样,从小就被宠着长大,鲜少遇到挫折的。
艾伦忐忑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他还选了伊芙最喜欢坐的一张坐着。可他没等来伊芙,却等来了王储布兰特。
“您好,艾伦公爵。”布兰特在他身边坐下,侍从立刻替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您好。”艾伦知道他是伊芙的哥哥,所以他不喜欢社交,却还是维系了礼貌。
“您是来看伊芙吗?……已经这个点了,她可能去睡了。”布兰特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抿了口茶水,“我听伊芙说过殿下,听说您之前救过她?。”
艾伦没有否认,“是的。”
“上次送给您的礼物喜欢吗?作为伊芙的哥哥,我必须再代表父母向您表示一下感谢,毕竟她是我们迦瑞最受疼爱的小公主。您救了她,就是帮了我们极大的忙。”布兰特微笑道,“还有四天我们就要回迦瑞了,过段时间,伊芙可能就要和罗伊德结婚了。殿下作为伊芙的恩人,不知道能否赏脸出席一趟?迦瑞皇宫会用最隆重的礼仪欢迎您,来感谢您对伊芙的帮助。”
艾伦冷下脸庞,“结婚?”
“是的。”布兰特的眼底闪过几丝亮光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他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,似乎在说他竟然不知道,“罗伊德是她的骑士,也是父王和母后替她挑选的未婚夫。既然是未婚夫妻,那早晚都是要结婚的。算算日子,伊芙明年就成年了,我想……婚期大概就定在明年六月份左右。”
艾伦袖子底下的手指慢慢收紧,握成了拳头。
和布兰特告别后,他离开伊芙和布兰特居住的宫殿慢吞吞地往回走。晚间的空气里带着浓浓的湿气,夜色之下,所有的情绪都被黑暗遮掩着藏起来。有一股厚重的情绪憋在胸膛里,像种子落进土里一样生根发芽。
艾伦看着和平时一样,冷漠又不喜言语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颗不好的种子生长得是多么的快多么的迅速,枝干叶脉间都流淌着可怕的风暴,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而他此时沉默冷静的表情,就类似于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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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芙不去见艾伦,但还是会常常去花园里散步。艾伦就悄悄隐在暗处,早晨的时候,他看见罗伊德跟在伊芙身后,在清晨的花园小径里散步。罗伊德还摘了一朵花送给伊芙,伊芙微微笑了。
下午起风了,罗伊德主动帮伊芙披上了米白色外套,缀着繁复好看的花边。
他们走下台阶的时候,伊芙穿着的鞋子跟高没有站稳,罗伊德伸手扶了伊芙。他们双手叠在一起的画面在艾伦脑海里不断放大重复,挥之不去。
晚上的时候,伊芙在温泉池子里泡了一会儿,有些疲累的身体从头到脚趾都舒展开来了。
她换好睡衣回到自己的卧室,却发现室内昏暗的蜡烛一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