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蓉维持着他这宁国府大爷的体面,送了这三人的最后一程。亲眼见着他们入土封堆,虽然没有立碑,却也在坟前烧了些纸钱。
他这会的心绪是复杂的。
果然,低级的宝箱已经开不出好东西了。三个箱子才开出一百两会票一张、强体壮气糕点二十份、补精益气糕点十份。
赖升等人瞧见了他的脸色,却纷纷以为是小蓉大爷在感慨。安慰道:“他们三人亦是自作自受,大爷能叫他们入土为安,亦是天大的恩惠。”
“是吗?”贾蓉回头,哭笑不得道:“到底曾经在宁府共事一场,你们也上一柱香罢。”
几个管家上了香,看贾蓉眼神越发不同。
施茂德道:“大爷有情有义是咱们宁府的福分,亦是咱们下人小的们的福分。神京城这多府邸,有几个主子管这些,更不会特意到坟前来了。”他说着,又转向其他跟随的管家、长随、小厮们,说道:“大爷心善仁慈,往后府里还出这种事情,才真亏了大爷的心。莫说大爷,便是我等也不能接受。”
其他众人连连称是。
贾蓉心底无语。玛德,马屁精。
不过,这也是他要的效果。治府既要严,又要展现自己仁厚的一面。
“回罢。”他回头望一眼,道:“府里已为众位管家备上了浦酒、粽子及各种菜肴。”
在这个封建的时代,奖和罚都是一样的道理,奖必须收,罚必须领。没有奴仆会拒绝主子施恩降奖。如果有,那么这个奴仆不能久留。
众人听了皆是喜笑颜开。
贾蓉也在笑,《阴阳参同契》是一个好东西。
不仅早上没有腿软,竟然还有收获。
今天感觉确实浑然不同。仿佛身体充满了力量,便是骑在高马上,也有一种想要飞驰的冲动。这或许就是昨晚辛劳一夜的成果。
贾蓉既到了庄上,又叫人赏了不少府里的点心、粽子给庄上佃户们,稍作慰问。顺道又问了问庄上今年春耕事情,装模做样和庄头佃户说了些叮嘱的白话儿,又给了众赏方才回去。
回去的路上,心情更好了。
宁国府有着这么多的地,以前没概念,现在才亲眼见识到那广阔的一片都是自己的。
这里可是神京城,是一国之都,哪怕郊外再过上两百年也不知道值多少钱。
他想到这里,又去了族田、义庄、义庙、义厂等走了一遭。
如今他已是族长了,往后族里的事物也要料理分配。贾家的族田素来是分配给神京八房里贫穷的族人耕种,如果族内有人穷困饿死,那他这个族长便不合格了。
当然族里也常常有矛盾,总有族人会因为一亩三分地闹起来。无非是凭什么哪家分了肥土,自己家却是薄田,哪家的田地好灌溉,自己家的却艰难引水。
水地,不仅是族内的矛盾,甚至还是族与族之间的矛盾。为了抢水,甚至可能引发两个家族之间的仇视。
有道是端午稻花香。端午时节是麦收时间,也是水稻开花管理的时候。
麦收不能捱水,水稻开花却要补水。种水稻的农户,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与人有摩擦。
贾蓉看着前面闹哄哄,皱了皱眉头。这一片都是贾家的族田,能在这打战的大概率也是族内亲戚们。
他招来施家兄弟道:“去前面瞧瞧,是不是族里哪两家亲戚在打战?”
施家兄弟眼尖,顿时瞧得其中一个眼熟,好像是宁荣街西廊的芸二爷。大哥施惠见芸二爷被围人着打,大叫不好,连忙招上个小厮冲了过去。
贾蓉愣了下,找旁边管家们问道:“怎么还拿上家伙了?”
赖升是两府老人,以前也管宁国府庄子收租的事情,在外头也认识不少人。他解释道:“瞧这两拨人不全像族里的,被打的是西廊的贾芸,外头站着的一个像是仇家的庄主?”
贾芸?
贾蓉听过这个名字,是荣国府的近派子孙。皱眉道:“仇家?哪个仇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