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惊扰曹颙,她屈膝给两位少爷见礼,压低了音量道:“两位少爷动静小些,老爷方吃了药睡下。”
天佑与恒生蹲手蹲脚近前,仔细看着曹颊半响,见曹颙虽双颊赤红,可神容平静,睡得很是安稳,便退到外间来,询问曹方家的。
“除了发热,老爷还哪里不舒服?”天佑问道。
曹方家的回道:“老爷只说有些头疼,说许是睡眠不足,睡一觉起来应该就会好些。”
天佑点点头,道:“父亲安置前,还有什么吩咐没有?”
曹方家的回道:“老爷让在屋子里摆几个醋碟,还说不要让人随意进里屋,既然老奴带着春霞与春雪两个照看汤药,就不要轻易离了梧桐苑,省的将病气散出去。”
说到这里,曹方家的想起自己方才没有开口拦着天佑与恒生,一阵懊恼:“老婆子真是糊涂了,连下人奴才老爷都爱惜,生怕将病气过给他们,自是更心疼两位少爷。两位少爷有孝心虽好,可也要体恤老爷慈心。”
天佑道:“嫉嫉放心,若是病气真过人,陈太医会仔细吩咐的;既是他没说,那想来无大碍。父亲的吩咐,也是以防万一。即便病气真过人,也要分身体好坏,我同二弟都习武,身体结实,自是无碍。父亲既病,我们当儿子的床前侍疾是本分,哪里就因怕过了病气就躲起来?”
曹方家的,晓得天佑说的是正理,尽管想要开口拦着,也晓得自己拦不住,便道:“夫妻一体,老爷既要休养些日子,那万没有瞒着大人的道理。再说,两位少爷即便再孝顺,哪里是能照顾人的?是不是该往昌平那边送信儿?”
天佑与恒生兄弟两个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。
尽管已经听曹方说了父亲不让往温泉庄子送消息,可在他们兄弟两个看来,父亲身居高位,患病卧床的消息不能说立时众所周知,也是瞒不住的。
衙署那边又请了假,明儿开始少不得有得了消息的亲戚朋友过来探疾。
母亲是曹府主母,若是依旧在昌平休养,看着也实在不像。
没有人会寻思,是不是曹颙不愿惊扰妻子,吩咐儿子们瞒着那边,只会觉得初瑜骄纵不贤。
“大哥在府里照顾父亲,我过去接老太太与母亲。省的叫下人传话,万一有说不清楚的地方,倒让太太与母亲更担心。”恒生道。
天佑想想,觉得这样也好,毕竟祖母上了年岁,母亲身体也不好,要是真吓坏两位长辈,府中更要乱成一团……
待恒生走后,天佑想了想,也写了请假折子,使人送往侍卫处。
尽管陈太医说曹颙的病并不凶险,可身为人子,天佑哪里敢有半点侥幸。
他连侍卫服也顾不得换下,就留在梧桐苑上房这边侍疾。
曹方家的见了,倒是也没有催他去更衣,只是打发小丫鬟去葵院取了天佑的衣服过来。
因上房只留了春霞、春雪两个,便由她们两个服侍天佑到东屋更衣。
能在梧桐苑当差的丫鬟,多是老实本分的性子。 春霞低眉顺眼地帮天佑更衣,春雪却看着天佑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
春霞用眼角余光扫见,背着天佑,摆了摆手。
这会儿功夫,天佑已经换好衣裳,春霞又投了毛巾递上。
天佑接过,在脸上擦了一把,道:“劳烦两位姐姐了!”
春霞忙道不敢,天佑担心父亲,也没心情与丫鬟们说笑,放下毛巾,挑了帘子去了西屋。
“只是问问乐青姐姐嫁到何处也不行么?”春雪带了几分委屈道。
她同乐青是一批从外头买进来的小丫巢,只是年岁比乐青要小几岁,所以就做了梧桐苑的小丫鬟。
等乐青这一批丫鬟年岁大了,一个一个放出去或是配人,春雪也大了,从小丫鬟做起,而后三等丫鬟、非凡言似无二等丫裴,去年补了一等。
早年乐青在梧桐苑时,对春雪多有照顾,两人情同姐妹。
后来乐青去了葵院,可春雪依旧记得她早年看顾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