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讪讪摸了摸头,沈寄棠并不介意,只是用那双不同寻常的灰色眼睛看着白蓁蓁喟然叹息,葱白的指尖
戳着她的额头。
“我没关系。倒是你呀,可长点心吧,那个军官绝对不是什么好人,你跟他没有未来的”
“其实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和他之间有未来……”
“你知道就好”
说完沈寄棠一扭头,抛开了白蓁蓁一路朝着柜台奔去,那儿有一大堆客人正等着结账。
赶在黄昏前刷完了最后一个碗,白蓁蓁踩着一地黄昏的金芒踏上回柏林的火车,列车到站时,正逢月上
柳梢。
入秋转凉的季节,长街的叶子枯黄一地,天边高高悬挂的月辉清冷而孤寂,启明星也显得格外黯淡,这
是一个令人心生烦闷的秋日夜晚。临走前,沈寄棠给她塞了一礼盒糕饼,打开一看才发现是红豆馅的月饼,
夹杂着旧时江南的十里桂香,口感绵软,清甜四溢,吃起来颇有故乡的气息。
白蓁蓁这才恍惚忆起,今天是中秋,中国人阖家团圆的日子。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游荡在大街上,长发及
腰,衣裙飘飘,无情的北风冷冷地拍打着她冻到麻木的脸,半路上还被小孩当成了鬼,那高亢到可以去学美
声的尖叫传遍街头巷尾。
这或许是她生命中最凄凉的一个中秋节了。
回到诺依曼家已经是十点过后的事了,客厅里漆黑一片,夫人应该是睡着了,她的生活作息十分养生,
一度成为白蓁蓁未来的人生榜样。
“回来了?”
黑暗里传来的突兀叫唤,吓软了白蓁蓁刚迈上阶梯的一条腿,只听见一声开关,扎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
整个客厅。她在沙发上发现了那日送完玉簪后就不见踪影的弗朗茨,军装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,手套没了,
领带也不翼而飞,敞着瓷白的锁骨胸膛而不自知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
他歪了下头,注意到她手里的月饼盒子,摇摇晃晃地正要起身,白蓁蓁赶忙放下手里的盒子,甫一靠
近,她闻到了弗朗茨满身的酒气,掺杂着浓郁的香粉味道很是刺鼻。
微皱起眉,白蓁蓁强忍住自己打喷嚏的冲动,伸手扶了弗朗茨一把,而就是这么轻轻的一扶,反被他找
到机会牢牢按在了腿上。刚一坐下,她的长发便落到了他的手心里。
“你刚才去哪儿了?”
他低声重复着。
“汉堡”
一说到汉堡,弗朗茨就知道她去找了谁,把玩头发的修长五指略一停顿,低垂下的眼眸渐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