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追根溯源,可能还要从真雩大师说起。其实真雩大师为人不坏,品性也很过硬。但由于她修行极高,又是当年青叶祖师座下第一弟子,论起辈份,便是当年的天成子掌门,也要唤她一声师姐。因此,傲气也是极重。
只是她因为女子之身,不便继承青云首座之位,青叶真人就将她安排在小竹峰上。这本来也没什么,她也万万不敢对师尊有什么不满。但气就气在,青叶真人居然把最小的小师弟郑通,安排到了大竹峰!
事实上,大竹、小竹也不过都是些名字而已,修真之士清心寡欲,原也不会计较这些俗物。怎奈何这对师姐弟从一入门起便不对路,郑通固然看不惯真雩一副老拿鼻孔看人的模样;真雩也不喜欢郑通那副老神在在的清高……
因此大竹、小竹间的不合,打那时候便已经埋下了。至于后来田不易看不惯水月,水月瞧不起田不易,其实也都是各自受到师长一辈的影响。却与苏茹嫁给田不易没什么大关系。
而现在,何旭与陆雪琪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碰到一起。何旭的出言挑拨;陆雪琪的心有不忿;又再添上些陈年老旧的“宿怨”……原本火爆的气氛,一下子就更加紧张起来!
“好,小妹手中这柄天琊,亦是打真雩祖师那一辈里传下来的。今日便以此剑,领教郑通师叔祖绝艺便了。”陆雪琪也不是省油的灯,她提到自己、提到真雩师祖、提到郑通,却偏偏不提何旭,还口口声声说“领教郑通师叔祖绝艺”,分明也是暗嘲何旭徒仗前人萌荫,并非是他自己本事。
但何旭乃是何等样人?如何会将她区区讥讽言语放在心上,尤其他根本是抱着和她随便玩玩的心思在打,更是半点没有羞臊脸红之类的心理压力。
老子要不是有伤在身,你这样儿的就算再冒出两个,我也一样4P掉!
他一边“恶狠狠”的想着,嘴上的语气却是加倍慵懒起来:“哦?好吧,请……”
不在乎、不相信、看不起,还有一点说不出的“无奈”,陆雪琪那个怒啊,怒得都快内伤了!
你有祖师遗法,我便没有师门绝技?!
当下便不答话,右手剑指天南,左手法诀紧握,口中念念有词。只见云海上无数水汽陡然凝聚,化作白云遮天蔽日,天一下就暗了不少,让人忽得有些清凉。
只是清凉过后,温度居然急转直下,似乎刚才还是阳春三月,忽然便跨过夏秋,直入腊月寒冬!
那天边云气也再生变化,本来纯白的云朵,竟是透出蓝色冰晶,淅淅沥沥,似还有一些冰雹坠落,“啪啪”打在地面上,又化为点点水滴渗入地里。
在场众人都知道陆雪琪在酝酿一招极厉害的道法。连何旭心里也有些好奇:瞧这架势,不像是用‘那招’呀。但除了‘那招’,她还有什么厉害的本事?
唯有苏茹面露凝重之色……该不会,是那招吧?
………【073。决赛(终)】………
此刻,陆雪琪面上清朦之气氤氲不息,手上神剑光芒越来越盛,而天边巨大的云朵,若天塌一般,缓缓威压下来,夹杂着不断坠落的零星雹子,“莎莎”声响络绎不绝。
一切蓄势待发,便听她冷然喝道:“落冰千里!”
话音刚落,冰云中无数寒霜,若暴雨倾盆般狂降而下;一根根冰箭,有的碗口粗细,有的长逾三尺,若柱若枪,密密而下!
何旭见状冷笑:白痴!破阵之道,首选‘以阵破阵’;次选‘以点破面’;至不济也要‘铁杵磨针’,尤忌大范围的无重点攻击,岂不闻‘面面顾及,便是面面不及’之理?如此急功近利,当我的‘竹海惊涛’是纸糊的嘛!
想罢,也不多言。手中法诀一比,蓄势已久的仙阵立即“活”了起来。
只见九十八根黑竹,或摇或闪;粗壮的竹竿借着摇摆之力,将纷杂的冰箭打碎大半。而剩余击中黑竹的冰箭,竟也难伤黑竹之根本;尤其那些受创的黑竹,又因为得到草木精气的滋润,伤口大多霎时痊愈。
另一边,仙阵在全力防守之余,也同样发动攻势,纷纷抖落的竹叶、竹枝,如被狂风倒卷而上,朝半空中的陆雪琪反攻而去。
陆雪琪不得不指挥仙剑,分出一部分力量阻敌……如此过得盏茶功夫,冰云积蓄的寒霜终于愈见稀薄,反观何旭所控仙阵竟是完好如初。
陆雪琪目露焦急神色,情知如此下去,便再无翻盘可能。体察一下自身真元……勉强还能用“那一招”。
她一咬牙,随即腾云而上!天琊剑身一震,发出如龙吟一般的巨响,便见一人一剑,扶摇升空,直入青天。
空中那片冰云霎时由蓝转黑,狂风大作,云气沸腾!
忽地,蓝光一闪,一声尖啸从远及近,从悄不可闻迅速增大,直到震耳欲聋,让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何旭虽然早有准备,但真正见到这无边威势,心底也不由暗感骇然。
旁观者,青云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,看直了眼;而老一辈的长老首座之中,也纷纷变了脸色。水月大师更是再也无法镇定,霍然离席而起。
陆雪琪只觉得浑身剧痛,体内气血在剧烈震动的经脉中到处冲突,仿佛要破体而出!
这已是最后时刻!
这已是胜负一击!
然而这时,一道清越嗓音,带着肃然、带着凝重,即便在如此狂躁的背景下,也依然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