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怀谦擅长伪装和忍耐,过去他和她说过的话,承过的诺,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。
林夕撇开脸:“你走吧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既然连解释都不愿,那就是默认了。
林夕说不上自己的感情是悲还是怒,只是觉得,她根本拿季怀谦没有什么办法。
走?
话说到这里,季怀谦的眼底的情绪才有些破裂,出现了一些患得患失的情绪。
但他面上不显,语气依旧淡然温和。
“别说这样的话好吗?”
他一步一步走到蘑菇屋的洞口,弯下腰来与林夕保持在同一个水平面,全然不顾身上的名贵风衣已经染上了泥沙。
“……姐姐想听什么,我都可以回答。”
面对林夕,季怀谦不可能全然做到若无其事,至少他不想听到林夕说这么绝情的话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情?”林夕终于抬起了脸,一双眸子空洞洞的,直勾勾地盯着季怀谦的脸色,质问道:“定位器和窃听,是什么时候放在我手机里的。”
“姐姐第一次喝醉的时候,那时候……”季怀谦说完,小心翼翼地压低身子想要够到林夕的胳膊,却被她冷漠的避开了。
“……”
林夕冷眼看着季怀谦僵在半空中的手。
第一次喝醉的时候?
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,在她傻乎乎地还把季怀谦当成一个乖巧的弟弟的时候,他就已经起了这种灰暗的心思。
她又抱着一点点希望问:“伯父的事情,是不是你做的?”
季怀谦顿了一下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。
“谁和姐姐说的?”
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恐怖,阴沉,林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。
“……”她往里缩了缩,薄薄的袖子裹不住她整条手臂,露出一截细腻的手臂,只是被风吹得有些红。
不用林夕回答,季怀谦也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。
无非是季媛霜和季升凛。
两个人身份注定了他们从出生起便站在对立面,季媛霜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也不奇怪。
林夕无声地看着季怀谦,还在等他回答。
季怀谦笑了,笑得坦然:“是我做的,他碰了姐姐,死有余辜。”
他的表情是那样自然,轻飘飘地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。
在林夕眼里蓄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你疯了?”她不可置信:“他是你的父亲!”
无声的雨砸在来往的路人身上,也砸在季怀谦的肩上,窄小的天地间围困着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