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九歌看着他那瘦削的背影,觉得有些凄凉!人,怎么能活成这样,可是,每个人都有存在这个世上的理由和籍口,不是吗!自己也不过是穿越而来,飘荡在这世上的一缕孤魂,还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虽人?
她这样想着,忽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:“树后是谁,给我滚出来!”
怎么被发现了?看来,屋脊与众不同的房子里住着的人,也果然是白里透红。沈九歌又惊又惧地想着,然后拍拍自己的胸口,报着誓死如归的念头,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。自己发现了这位宁将军不为人知的秘密,或许他要杀人灭口,也未可知。如能就此让自己穿回去,不信佛的她一定要给他立个牌位供着,好好谢他一回。
沈九歌刚露脸,宁不屈神色一僵,无比震惊地看着倚靠在回廊边的人。她微张着嘴,脸上挂着极为勉强的笑:“宁不屈,开始见面的时候,我就觉得你是个异类,你的欣赏水准,果真和一般的人有着非一般的距离。”
宁不屈沉默了许久,终于吐出一句:“ 这里鲜有人来,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?!”
“赏花赏过来的呗!”沈九歌耸耸肩,心里却在叫嚣:我发现了你的秘密,你快来杀我啊,快来杀我,把我送回现代吧!
宁不屈拧起了眉毛,无言地看了她好半天,忽然上来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腕,将她向花丛中的小径里一推,声色俱厉地道:“滚,别说你到这里来过!”
而后头也不回地回房去了。
只听“怦”的一声巨响,随着那道铁门的关闭,沈九歌只觉方才是噩梦一场。
她仿佛怕谁在后面跟踪似的。一路小跑着从那条花径里出来。
喘息着,还没定下神来,就见对面也跑来个气喘吁吁的人影,是小莲!
她一见沈九歌,就以用手拍着胸口,手指着桃花阁,气喘吁吁地道:“小姐,小姐,不好了。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秋锦来咱们房里说,夫人的首饰盒子里又丢了根金钗正是春桃头上别的那枝。”
丫的,这一大早的可真热闹!真是乱上添乱呀!
到底是怎么个情况?
第七十一章:审贼
也许,她们就是冲你来的!她们做乱,你不能乱。她们慌,你不能慌!
沈九歌这样告诫自己,于是,她先前凌乱的步子慢慢稳了下来,心境也跟着放松。她们主仆俩刚刚来回到桃花阁,还没进门呢。就见屋里坐着王氏身边的赵妈妈,旁边跟着一个容长脸,穿着蓝色碎花裙衫的大丫环。正趾高气扬地抬了一只手,指着自己屋中的一众丫环婆子,不知说些个什么。弄得一屋子丫环仆妇都蔫头耷脑的,气氛很压抑。
那大概就是莲儿所说的王氏房中的秋锦吧!还挺张狂。
绿芍小脸气得通红,想上来找她们好生理论一番的样子。偏偏红药紧紧握着她的手,不知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。好像是阻止绿芍上前,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式。绿芍虽然被她死死挟制住了,却是双眼如刀,一直狠狠瞪视着那两个婆子丫环,横竖就是看不惯。
“小姐!”莲儿抬头望了沈九歌一眼,沈九歌对她微微一笑,稳稳地走上台阶。还没进门呢,就先打开了自己中气十足的女高音,特别嘹亮:“呀,这是哪阵风啊,竟然把您赵妈妈吹到我这偏门窄院里来了。这位姐姐又是何人啊,看样子,一定是婆婆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环。说话做事,竟比我还雷厉风行……”
赵妈妈一听话风不对,不觉暗自心惊。忙回身给沈九歌实实成成地鞠了个躬道:“二奶奶,老婆子平日里也四处逛逛的,只因为近两日里忙,奶奶您进门的时间又短,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来看您呢吗。偏偏今日里太太有事情吩咐我们两个来,也就这么来了。这是夫人房里的秋锦,秋锦,还不见过二奶奶!”
赵妈妈悄悄地踢了秋锦一脚,特地加重了语气,以示警告。偏生秋锦不是那聪明伶俐的。闻听沈九歌方才说话的语气不善,便也没好气回她,上来硬梆梆行了个礼,好似跟谁堵气地道:“秋锦见过二奶奶。”
沈九歌微微皱了皱眉。而后走到厅中的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坐下来,笑眯眯地望着那秋锦道:“秋锦姐姐,我这屋子里的人啊,平日还真是不听话,姐姐今日替我好生管管。也省得我和她们生这些闲气!”
秋锦不禁一怔,这二奶奶的话分明是不对头呢。她有些丈二和尚,摸不到头脑。
赵妈妈在一旁不禁暗自着急,这夫人派哪个丫头跟自己来不好。偏偏派来这么一个一根筋的。少不得上来,狠狠横了秋锦一眼,然后给沈九歌赔笑道:“哎哟,二奶奶,这秋锦本是夫人身边的大丫环。只因夫人对她太过宠爱,就养成了她这眼大心空的暴躁性子。奶奶您大人大量的,泛不上跟她一个丫环见识。夫人今日差了秋锦和老婆子来——”说到这里一语气一顿。
沈九歌垂头数着衣服上的花瓣,耷拉着眼皮瞟着赵妈妈,不阴不阳地道:“婆婆派了妈妈来,所为何事啊?”此时她颇觉得自己很有慈禧太后的气势,就可惜没个李莲英在下面活跃气氛。
那赵妈妈待要开口,自己都觉得心虚。这夫人原想着让房妈妈来,偏偏房妈妈那老货推说头痛便闪了身,这差事便落到了自己身上。
沈九歌早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,便笑眯眯地捶了捶腰道:“赵妈妈,是不是婆婆那里又没了什么东西。专门派了你和秋锦上我这儿来找啊?”
赵妈妈正自犹豫间,那秋锦却根本想都不想,直接言道:“二奶奶说得正是,夫人今儿早上没了一根金钗。我看见春桃那丫头头上别着一枝,和夫人头上那枝一模一样,夫人就叫我和赵妈妈来寻的。”
沈九歌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秋锦,你可要说个明白。你可是把春桃头上那枝摘下来仔细看了?”
秋锦说话根本不经大脑:“她只不过是二爷的一个小小的通房,怎么可能头上别一枝那么贵重的金钗。定是谁偷了夫人的。送与她戴在头上。”
沈九歌闻言,不觉面色一沉,眼望赵妈妈冷笑两声道:“妈妈,你有没有听明白?敢情我们桃花阁成了贼窝了,二爷是贼首,沈九歌我是贼婆,这满屋子的大大小小的丫环都是贼了,小莲,绿芍,红药,赶紧的,把姑娘我的那些妆奁盒子都一一打开让她们搜——”
赵妈妈一见沈九歌真的怒了,不由得有些慌神。忙回身劈头就给了那秋锦一记耳光道,“你个胆大包天的浪蹄子,在二少奶奶跟前这般说。那时在夫人跟前你怎么那般肯定,只说春桃头上那枝钗绝对是夫人的那枝,害得夫人不等查明白,就冒冒然地派了咱们两个找好奶奶来讨要,这岂不是冤枉了好人么。”秋锦被打,又气又恨,却又不知该回句什么。
沈九歌冷笑一声:“哎呀,赵妈妈,你可别说什么冤枉不冤枉,婆婆一个做长辈的。哪能随意地怀疑人,也定是春桃头上那枝钗也是来路不明的。所以婆婆才怀疑到我们这里。可是二爷这几日根本没上公公婆婆那里去,只有我每日去给母亲问安。
定是我拿了那金钗,送给二爷的心爱之人,可是,我断没有送那蹄子金钗的道理。就是送了她,也是随意地自自己的妆奁中找了一只,何苦来去婆婆那里偷,你们谁听说过,身边湖州富豪女儿的我会缺一枝金钗?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赵妈妈闻言,忙连连点头称是。沈九歌仍是冷笑:“这婆婆也真是的,听风就是雨的。幸好我为人大度,不计较这些沉芝麻烂谷子的破事,若不然,定然以为婆婆定是因为看不上夫君,也连带着看不上我。这样下去,我呆在宁家还有什么意思?”
原是自家夫人有错,明摆着的事,赵妈妈就是再莲花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