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叔拿着钥匙开门,很不好意思的喊:“少爷。。。”
顾均吃鸡蛋的心情都没了,但还是咬了一口尝了尝,还挺嫩。他咽下去朝邓叔笑了笑,“邓叔你进来吧,外边儿冷。”
“我爸不让我住这儿了是吧?”顾均说着把放在玄关的房子钥匙递给邓叔,“您拿走吧。”
邓叔劝道:“少爷,您就回去认个错。。。”
顾均在门口站了会儿,把车钥匙也给了邓叔,“我爸估计要把车钥匙也给拿回去。”他想了想又说:“叔您等我会儿,我收点东西就走。”
不等邓叔说话,顾均跑进卧室去收拾东西,转了两圈发现也没啥可收的,拿着旅行包装了两件衣服就出来了。和邓叔一块儿走到门口,顾均忽然顿住脚,“我还有点儿东西。”
他进去厨房,把那箱泡面给拿了出来,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盒牛奶放进箱子里。邓叔好几次想说话都没出声,进了电梯实在忍不住了准备开口,顾均抢在他前头说:“邓叔,没啥好说的,也没啥好劝的,您照顾好我爸我妈还有清清,我打心底儿感谢您。”
邓叔叹了口气,“老爷和夫人是您亲人,我只是个外人啊。”
顾均沉默了。
他背着包抱着箱子出楼,老妈就在楼底下站着,穿的挺薄,眼睛都哭肿了,下面还挂着俩黑眼圈。瞅着顾均身上箱子和包又开始哭了。
老爸发家了之后老妈就没再受过苦,顾均没有手有空闲,只好先扔下那一箱方便面,翻遍口袋找了包纸巾递给顾母。
“你爸在气头上,你先跟妈妈回去。。。你能去哪儿啊?”顾母抽抽搭搭的说。
“我能去哪儿啊?”顾均问了自己一句,他把包卸下来,脱了外套套在顾母身上,冷风吹得他直打寒颤。
邓叔赶紧脱了自己的外套给顾均披上。顾均脱了重新挂邓叔身上,自己揉了揉眼睛,“让我吹会儿风,昨夜差不多一夜没睡,脑子不太清醒。”
“妈,您不说我还没发现我一个朋友都没有。”顾均笑了一声,“妈,我是认真跟您说的,我一直都喜欢男人。”
“在英国的时候Willian接了您的电话,叫了我声亲爱的您学都不让我上了,您是教书的,把读书看的比啥都重,我哪儿还敢说啊?”顾均觉着自个儿现在又冷又饿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似的,就差爷爷冒出来了。
他点了根烟,抽了口继续说:“回来找了挺多女人的,我怕您发现了受不了。现在挑明儿了,我知道对不住您和我爸,但我这么多年一块儿石头落下了,是真轻松。”
顾均说着还活动活动了膀子,牵着背后疼。顾均吸了口气,怕继续说下去自己都要哭了,背上包捧起箱子准备走。
“妈,我走了,您多保重。”
顾均不知道为啥自己对怀里这一箱子泡面这么执着,走路上都快冻僵了都舍不得扔。老妈坐在车里,邓叔开着车跟在身后。顾均眼眶都红了,干脆投钱上了辆公交。
这辆公交没啥人,顾均占了个位儿掏出钱包,庆幸自己前几天取了点钱,现在卡估计都给停了。顾建国这么多年对付顾均只要两招,一是棍棒,二是停钱。
顾均不怕挨打,怕没钱。好日子过惯了,但顾均还是挺清楚自己斤两的,没有家里没有公司,自己这样儿的出去就算不会饿死,也没啥好日子过。
还没琢磨明白呢,这公交就停了,顾均一看,到终点站了。
顾均无语无奈都有,拿着东西下车,又被冻成狗,瑟缩着跑上了另一辆要开的公交。
还好公交便宜,暖气还足。
顾均靠在窗户上想着事儿,这趟公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路过市中心之后又慢慢变少。这一路树都是光秃秃的,根本没啥风景可看,但是顾均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看一个城市。
车的路线长,顾均搁摇摇晃晃的车上睡了一觉,虽然睡得不大安稳,但是挺沉的。就是偶尔司机师傅一刹车他的背一下撞到椅背上,疼的他龇牙咧嘴。
“到终点站了!”司机师傅吼了一嗓子。顾均揉着眼睛往窗外一看,发现又回了学府城附近。他抱着东西下车,才瞅着车牌上写着的旅游一号线,旅游一号线就是围着X市绕一圈又回到原地的路线。
顾均打了个喷嚏,抱着东西钻进了另一辆旅游一号线。
这回顾均没有睡觉,他撕开一包泡面当干脆面啃,调味料有点咸,没吃多少嘴里不仅干,还嚼的腮帮子疼。顾均开了一盒牛奶,觉着自己出门带牛奶这事儿极其明智。
他觉得自个儿三十岁终于到了叛逆期,开始离家出走。
顾清给他打了个电话,但是顾均不想接,现在他谁的电话都不想接,哪怕是薄焕的。但是他又享受有人给他打电话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