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尉受制于人,动弹不得,嘴上倒是不闲着:“你这匹夫,我元极宫待你不薄,你竟伤我小姑姑,杀我小姑丈,告诉你,就算杀了我,我不会娶你的佑安……”
扶楚拎着他的脖领子,不耐烦道:“你真是我见过最聒噪的男人,吵死了,闭嘴。”
“我要给我小姑丈报仇。”
“幼稚。”
“扶楚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愚蠢。”
“我……”被扶楚点了哑穴,总算安静。
一成功力,角度拿捏的恰到好处,看似严重,但绝要不了命,对付疯子,要下狠招,其实,她感觉自己还是蛮心地善良的,瞧瞧,荆无畏当年差点把她搞死,她仅仅吸了她的功力,废了她的四肢,小以惩戒,她还成全了他们的爱情,真是以德报怨。
后来,荆无畏因兰山晕倒,哭得昏过去;再后来,兰山醒过来,荆无畏解开心结,接受了兰山。
小白,最好的年华全陪在他身上,可注定不可能在一起了,就让她将他珍藏在心底,一直珍藏,不再拿出来,从今往后,她要珍惜眼前人。
这一天,扶楚没能走出元极宫,因佑安突然犯病,连付梓都没办法,先前咬定就算杀了他也不娶佑安的荆尉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,不顾众人拦阻,抱着佑安拜了堂。
玉倾城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波涛汹涌,兰山用了十几年时间,终于感动了荆无畏,他愿意付出几十年,一辈子的时间,扶楚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动心?
一直以为佑安和荆尉不会有结果,可人家也成亲了,只要心诚意坚,老天,会不会也给他一个机会?
第八十四章 听天由命
这一轮满月,圆得格外清冷萧瑟了些,不多时间,便躲进浓重的云层后,夜,黑得无边无际。
四合的院落,幽暗沉寂,随风摆荡的十二对宫灯,华而不实。
她穿单薄红衣,静立寒风中,衣袂翻飞,背影冷峻,她的对面,是佑安的洞房花窗,本该是极欢喜的事,可付梓偏要触人霉头,直言不讳的告诉她,佑安大限将至,许是今夜、许是明早、或因冲个喜,勉强再挺个十天半月。
孝公元年,十六岁的佑安来到她身边,自幼被母抛弃,被父典卖,挽棠苑内三年与世隔绝的生活,是孤苦无依的佑安这辈子,最安逸快乐的一段时光,负伤投入冰冷的护城河,使她落了病根,逃亡路上,佑安靠着树皮草根勉强支撑,把能找到的正经食物全给了当时怀有身孕的她,更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捞鱼,彻底搞垮了身体。
佑安一直觉得被她所救,欠了她一条命,倾尽所能的报恩,可七年来,到底谁欠谁的多,实在一目了然。
她终于有能力偿还,为了佑安,偷偷密下了一根籁魄耶那绝情断欲的冰魄针,可,她回来了,佑安却因宽了心,突然松懈下来,再难坚持下去……
玉倾城是在南方长大,又因自幼体弱,十分畏寒,即便里外三层,裹得毛茸茸,仍不觉得温暖,这样冷的冬夜,几乎足不出门,可他知道今晚对扶楚来说,太不寻常,将洵儿哄睡,拜托董樊氏照看,快步赶到扶楚房间,一室清冷。她果真不在,略一思考,便能猜出她的去处。转身就向外跑,他想见她,尽快。
在临时布置出的新房院子里。果真看见心底的那抹红,记忆中的她很是青睐五颜六色的织锦袍。劫后归来,却只穿红色的素袍,而她身上的红衣,并不像他,是为了纪念,胥追对她的改变也好奇,曾含糊的说过她曾喜欢白色的衣服。给她白袍,她却不穿,胥追没能憋住,亲口问她缘由,她只说,血的颜色,最美——她看的不是红色,而是血色。
身上穿着狐裘,还是冻得瑟瑟发抖,而扶楚却只着单衣。她都不冷么?
回去拿衣服,会耽搁很久,倾城索性脱掉自己的狐裘,快步走到扶楚身后。替她披上,却被她头也不回的伸手推开:“我不冷。”至阴至邪的地宫,比这不知严寒多少倍,她都不会感觉到冷的。
倾城捧着被她推却的狐裘,有些尴尬,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,好在院外的嘈杂替他解了围,回头看去,胥追急冲过来,躬身施礼,道:“殿下,临近州府的医官、郎中,已陆续赶来,先到的正在外面候着。”
扶楚终于转身:“很好,统统带过来。”
倾城疑道:“这是干什么?”
三年多相处,胥追对倾城印象不错,愿意帮他解惑:“佑安夫人病了,自然要找郎中给她看病。”
倾城又说:“可像付老前辈这样的神医,不也束手无策,只能听天由命了么?”山下的郎中全来过,但他们都说,还没听过有人的医术在付梓之上。
扶楚眸色深沉,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倾城:“听天由命?天不怜人,何必听它,人命由人不由天,付梓说他没有办法,那是他没本事,天下之大,卧虎藏龙,怎敢断定,就没一人能帮我保住佑安?”
跟她抢佑安,就是老天,她也绝不相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