☆、牛乳饼
火光杳杳跳跃在她的肩线上,拢着淡淡的光晕,皇帝支起一臂居高临下地看她,侧脸酡然抹着红妆,覆眼拨着他的辫梢儿,那股娇媚小意儿,让他既满足又心疼。
世间的情缘大抵如此罢,遇对了人,心里就被填满了,有什么病症疼痒,只有她才是缓解治愈的方儿,一直延续他的筋骨命脉。
他探出手去揽她,被她擞着肩膀丢开,他靠近把她拥在怀里,来回理着她光滑细润的外臂问:“喜欢孩子吗?你不一直跟大贝勒相处的挺好?尧尧能为朕添个一儿半女的,朕这一辈子就圆满了。”
她身子渐渐生起凉意,摇了摇头道:“那样会让它遭报应的。”
“胡说!”皇帝把她拨过身,脸拉下三寸,“往后可不能再这么想,什么报应?有报应朕替它担着,你跟朕的孩子流着两宗的血脉,谁也动不了它,听到没有?!”
听他这么说,盛苡心里突然踏实了,皇帝见她点头,目光飘向湖面,映照出水粼月明,“要是得了小子,朕教他骑马射箭,要是个闺女,朕教她读书写字,等朕哪天老到干不动了,就走马卸任,咱们俩就住在南苑,养养马啊,种种瓜果啊,一个做闲云,一个做野鹤,岂不妙哉。”
盛苡怔住,心里压不住狂跳,皇帝比她想得远,说什么老了的以后的事,她顺着他的思绪推想了下,仿佛遥远的没有尽头。
“尧尧,”皇帝端起她的脸,伸手描着她的眉黛,“你爱不爱朕?”
她低下头,神情不明,只微微颤了下身,曲起颈子点了点头。
皇帝压唇触了触她的发顶,“有多爱?”
她抬起视线顺着食指尖轻戳了戳他的心口,“您这儿有多爱奴才,奴才就有多爱您。”
皇帝语调渐沉,“就你机灵,倘若朕不爱,你就不爱,难为长出这么一副不吃亏的性儿,”宠溺地把她的头发拢在肩后,“重说!朕等着。”
她提起他的辫梢,轻绕进指头隙里,红脸凝视他,“大概这么些,多到数不清。”
皇帝脸色愈发阴沉,“等朕老了,头发都掉光了,你那点儿感情还剩多少,岂不是也都跟着落没了?”
盛苡急得努起嘴儿,愤愤转过身,“没个羞臊!哪儿有大老爷们儿家问这个的?横竖怎么说,您都不满意。”
一言不合就闹性儿,谁惯的!这火脾气以往他救得,眼下这个形景儿失火可不算精明,他这儿的鱼池一早就被殃及了。
“尧尧,”他把她铺平,眼含晨曦混沌不堪,“朕爱你至深,你爱朕远不及。”
盛苡惊得眼珠儿打颤,掳起衣裳往一边磨蹭,身子里疼得直抽冷气儿,皇帝把她掂在胳膊底下,心头紧跟着一缩,疼惜地抚抚她的后背,口气温和的一塌糊涂,“睡罢,朕不招你了。”
倦意侵袭,盛苡靠在他的胸口,浑身瘫软无力像躺在棉花垛儿上,轻呼进他体温里的龙诞香,深深迷失。
皇帝轻拢住心口的一团圆满,天际稀薄漏出曙光,熏蒸着两人身上的汗露,袅袅婷婷铺染开来。
次日回到团河时已经过罢晌午,整殿人急得无头苍蝇乱撞,见两人进殿都乱哄哄叮了上来嘘寒问暖。
小六子甩袖扑着皇帝盔甲上的草灰,“万岁爷您这一晚上歇哪儿去了?也不派个人回来告知一声儿,好让奴才担心……”
皇帝解下头盔夯进他怀里,堵上他一嘴啰嗦,回头吩咐道:“伺候你们家主子更衣。”
来顺儿忙应声是,待他背身跨进璇源堂方搀着盛苡入了清怀堂坐在床上,见她步子软塌塌地提不大起来,眉心打着褶子隐隐聚着媚意,心头一跳,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她逗乐,解她马褂肩领上的盘扣,“主子穿爷们儿家的衣裳倒一点儿也不冲撞,大姑娘小媳妇儿见了您,眼睛都挪不开了!”
盛苡嗓子眼儿失润,顾不上接她的话,端起茶盅一气儿地饮,完了拿帕子沾嘴角,抬眼见来顺儿直愣眼儿盯着她看,看得她直毛咕,“怎么了?”她又抿了口茶,玩笑道:“你这么瞧我真让我心里发怵,要不哪天跟万岁爷请个示下,成全咱们俩得了。”
“那万岁爷还不得诛了奴才全家!”来顺儿替她换过里衣,取出件旗袍披在她肩头,悄声儿地问:“主子,您跟万岁爷昨儿晚上到底干嘛去了。”
盛苡一扭身丢开她坐在镜前,低头扣着腰间的盘纽道:“出门前不告诉你了嘛,狩猎去了,一时玩儿得尽兴没赶回来,昨儿打了只“四不像”,你是没见,可肥了……”
听她嘴硬,来顺儿信以为然嗯一声儿,一面替她盘头,一面道:“南苑的天儿凉快,奴才顺手取了件衣裳,这会子看着领口开得有些大,您瞧瞧要是合适,也就省得再换了。”
闻言盛苡抬头向镜中看去,登时觉着脖子间火辣辣的,肩窝儿里深深浅浅戳盖着淤痕红印儿,她腾地立起来拧她的胳膊,“好个毛丫头!学会套我话儿来了!”
来顺儿大呼小叫地求饶,“奴才再不敢了!您守口如瓶,教奴才怎么着才好呢!”盛苡追着打闹了会儿,梁子回话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