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倾颜靠在无邪身边,耳语般轻笑,点点头用手指在无邪的手心写了几个字,也不再说话。
手心传来酥麻发痒的美妙陌生感觉,无邪的手微微一颤,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子握住他的手,在他的手心上用手指写字。那种奇异的感觉,电流一般传入他的体内,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,让他紧张悸动,却又希望这种感觉可以持续的时间更长一些。
“你没有和女子握过手吗?是紧张还是在害羞?”
月倾颜调皮地对无邪笑着,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,无邪淡笑,垂下眼睑,修长睫毛翩然蝴蝶的翅膀一般微微扇动着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这个太监真有些意思,不知道他被她这样吃着豆腐,戏弄他,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。
“月倾颜,为何不请求侯爷,把你从太子爷的手中要了去?侯爷乃是温和大度的人,素来不会用大声呵斥任何人,对你又是有些不同,如果你能跟着侯爷走,太子爷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。”
“我不想欠金玉山太多人情,以免还不清,我最不喜欢的,就是欠别人人情,这一路,算欠你人情了吧。”
“你不曾欠我什么。”
无邪神色柔和,唇边带着淡淡温柔笑意,如玉般温润,月倾颜把头靠在无邪的肩头,握住无邪的手,继续在无邪手心写字。
如玉般的一双手,没有半点瑕疵,细嫩白皙,更胜过深闺的处子。好一双青葱玉手,一个大男人,一双手生的如此美丽做什么?
月倾颜郁闷地在无邪手中写了这几句话,无邪轻轻地笑,肩头微微抖动,喜欢看她丰富多变的表情,在他面前毫无遮掩的说着那些话,匪夷所思的话,对着他做鬼脸。
那么多卓尔不群的男子都为她动心,他又能算是什么?
想到这里,无邪的心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,寒凉得没有一丝温度,她再精灵古怪,再惊才绝艳,终究是不属于他,离他太过遥远。如果说前两日他还有有那样的心思,想求太子几句,从太子手中要了她,如今他却明白,他不配也不能。
太子爷入了眼的人,绝不会给了他,富贵候在意的人,更不会属于他。
她那样的女子,桀骜不驯又聪慧过人,手段花样百出,智慧不凡。连太天照国的太子都不曾被她放在眼中,又如何肯愿意做奴下之奴?
无邪苦笑,终究是他想的太过简单,他已经被困在深宫,不得自由每日如履薄冰一般地生活着,性命那一日丢掉都不知道。为什么要如此的自私,也想把她留在皇宫,过还不如他的生活?
她那样的女子,注定该是翱翔九霄云端,不是被困在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。
“皇宫,不该是你呆的地方,尽早离开的好。皇宫,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不适合你。”
“我知道,那个金丝笼虽然华贵,失去的却是自由。”
月倾颜微微一笑:“你也不该被关在金丝笼里面,为何不离开?天下之地,何处不能容身?”
无邪摇摇头,她不懂,这些她到底是不懂的。他不是一个人,他的背后还有他所有的家人,亲人和家族,纵然不是如此,他只是一个宦官,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,离开了皇宫,他能去什么地方?
天下之大,却是没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,他唯一能停留的地方,只有皇宫,因为里面太多和他一样的人。
出了皇宫,别人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盯着他,仿佛在喃喃低语,说看,那个人就是宫中的太监,是被阉掉的人。
那样好奇探寻的眼神,鄙夷不屑的神情,暗中的议论,让他每一次都想逃之夭夭,尽快离开那些人的眼睛,听不到那些人说些什么。
唯有在宫中,他才不会看到那些异样讥嘲的眼神,听到那些议论,才有地位和尊严。
从他的眼眸深处,她看到了淡却深邃的忧伤,那样的忧伤,宛如春风吹落了一地的红。所有人的眼中,都只能看到到处郁郁葱葱浓密的翠绿,青山绿水的茂盛,繁花似锦的胜景,却没有人去注意到,地面上被青草覆盖,那凋谢的生机。
他原来也有着这样的软弱和忧伤,是因为他是一个宦官吗?
月倾颜轻轻握住无邪的手,心中一片柔软,他也是一个人,一个被硬生生弄成不正常的人,他也会痛疼忧伤,有着烦恼和恐惧。
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用自己的手,给他一点慰藉和温暖,希望可以驱散他心中的阴翳。
“一定要离开,不要留下,谁也不知道太子爷会在什么时候,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。即便是有富贵候在,太子爷一旦失态,你会追悔莫及。我不知道你一定进入东宫是为了什么,也不想过问你的事情,东宫是天照国最危险的地方,不要靠近太子爷,更不要期望能从太子爷那里得到什么。”
“你在为我担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