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露出如女子般秀丽,眉宇间却带着隐藏不住英气的容颜。
就连容貌,也与北辰星岚一般无二……尽管知道北辰星岚已经飞升,可面对无名,她实在没有办法,不把她当成北辰星岚,那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整整的同门师兄,兼军事长官。
北方草原,苍茫雪山,圣教。
“徐梦儿的灵魂,已经安然转世去了?”见曲宁萱自山顶回来,全身都覆盖了厚厚的白雪,无名下意识地伸出手,却在看见自己已经变得透明的手时,停住了动作,声音低了几分问,“情况如何?”
他的动作这么大,曲宁萱不可能察觉不到,却只能装作不知,回答道:“哪有那么简单?我能做得,仅仅是凭自己特殊的力量,以及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往生咒,为她开启通往鬼界的大门。她造得杀孽太多,业力缠身,估计得在鬼界服刑数百万年,又在畜生道中几番辗转,待赎清了自己的罪孽,才能成功转世。”
无名点了点头,曲宁萱知他想问什么,便道:“夺舍重生,对你来说再简单不过,你之所以与弥衡定下契约,实际上是想让他找一个刚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人,趁着对方生气未绝,魂魄却已离体的时机,成功重生吧?这种方法,不是特别有违天和,难就难在极难等到好资质之人正常死亡……只是,岚……不,无名,你只有一魂一魄,所以这个法子,我不推荐你用。”
听见她这样说,无名笑了笑,问道:“还有别的方法?”
方法自然是有的,何况天然一具最强身体疏陵上仙躺着……当然,曲宁萱不会做这种事,更不会傻傻地说出来,只是轻声道:“我掌握着禹宸仙府第七层的钥匙,能够开启通天之路,你身为器灵,理当前往灵界。灵界之中,皆为有灵生物,还有很多都是器灵,你……”
“还有别的法子么?”无名断然拒绝了曲宁萱的提议,回答道;“同类之间的相互温暖固然好,但我更想做人。”
曲宁萱点点头,说:“若真是如此……待我开启通天之路时,便为你打开前往鬼界的通道,鬼界凶险,望你千万甚重。若鬼差抓到你,也不需要躲避,只需说求见十殿阎罗。然后,递上我的书信……十殿阎罗应该会买我的面子,允许你留在鬼界,吸纳鬼气,凝练魂魄,待三魂七魄齐全之后,便可安然转世。但若是鬼帝陛下……我不能保证,他究竟是什么心思。”
“鬼界凶险,这个法子也有很多不确定性,时间还有很多,岚……无名师兄,你好好想想吧!”
好好……想想?
无名轻轻摇头,微笑道:“不必了,我想做人,只想做人。”
祁连宗外三百里,一处幽潭旁,一只纯白无暇的鸟儿落在了君千棠的指尖。
君千棠对鸟儿轻轻点了几下,受到讯息,不由微笑起来:“十七个月,弥衡便暴露真正面目,我赌输了,需要送上赌注……沈姑娘没钱付巨额赔款,决定用帮忙开启通天之路作为报酬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……这个叶希晨,果真是闲得太无聊了。”
笑了笑之后,他又接着观看方才得到的讯息:“北辰星岚,凝碧戒的器灵,选择去鬼界,修补魂魄,以待转世成热人。叶希晨自己则被沈姑娘说动了心,打算去仙界。圣王陛下一心要去魔界,龙在野与岑玉姬愿在此相守一世,哪里都不去,就等着我的答案?还说等决定之后,大家要一起喝酒,为这难得的缘分,干最后一杯?”
我的……答案……
君千棠轻轻地闭上了眼睛,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
一声,一声,渐渐地近了。
当来人快站到他面前的时候,君千棠缓缓睁开眼睛,平静地说:“没想到,这一次,你竟真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很柔,没有任何怒意,但在这个时候说出,却带着天大的讽刺意味。宋景雯身形一颤,有些站立不稳,过了好一会儿,才问:“宝儿在哪里?”
君千棠轻轻摇了摇头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为什么……”宋景雯压根不相信君千棠的话,她无比清楚地知道,自从背叛这个男人之后,她就与他,再无意思可能。宋宝儿一失踪,他就传讯说要单独见他,世间哪有那么巧的事情?
可是,她不得不忍气吞声,什么都不能做。因为在禹宸仙府中,祁连宗折损得太过严重,严重到若没有定岚的裁决,又扯着宋宝儿的虎皮做大旗,他们连超级宗派的地位也保不住。
这种时候,已不是宋宝儿需要祁连宗,而是祁连宗需要宋宝儿。
“宋宝儿的下落,我的确不知道。”君千棠的神态非常柔和,声音亦平静且温柔,与他当初陷入热恋之时,一般无二,却让宋景雯毛骨悚然,“我只是无意中提起过,妖族的血肉入药,炼制出来得丹药普遍都好于单一用药材入药,不知半妖的血肉入药,情况会是如何。”
正文 第两百四十五章 各做了断
听见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残忍的事实,饶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宋景雯,全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:“你,你竟唆使旁人,让他们抓宝儿去炼药?”
“我不过是随口一说,何来唆使之谈呢?”君千棠漫不经心地笑了笑,神色与声音都是一如既往的柔和,仿若对情人的呢喃絮语,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,“宋宝儿在遇到危机之时,能够变幻成白狼之身,我是在禹宸仙府中见过的。这一次,我也不过是偶然遇见她,随手对她下了一个变身禁锢的咒法,让她无法变回人身,顺便将消息散出去罢了。没有以死咒取她性命,已是我最后的仁慈,你说,是不是?”
宋景雯见到的,从来都是君千棠从容优雅,温柔体贴的模样,何曾见识过他真正的雷霆手段?今日一见君千棠软刀子割肉的手段,她上下牙齿都在打颤,几乎站立不住:“将她变成狼身,让那些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摈弃最后一层虚伪的面纱,可以毫无顾忌地用她炼药,这就是你所谓的仁慈?倒不如直接用了死咒,让她魂飞魄散,也好过受这样的折磨!”
“死咒?”听见宋景雯这样说,轻轻笑了笑,说,“杀她,岂不是脏了我的手?”
“你——”
“景雯,你可曾知道,纵然在被诸多门派通缉,狼狈逃亡三年之时,我依旧没有停止过爱你,并在内心中不停地为你分辨,说你是被逼的,你并不想背叛我。”君千棠打断宋景雯的话,随即却微微扬起唇角,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。“但是,在你以情相骗,害我差点万劫不复之后。我之所以总是在你面前晃来晃去。又对你几次手下留情,并非难忘旧情,只是想看一看。你有多狠心,顺便将这些帐都记下。”
“你对我多狠。我就将这狠毒的程度翻一番,偿还给你,给祁连宗。”说到这里,君千棠的眼中,竟带了一丝缱绻温柔,语气也越发轻柔,“你觉得这份大礼。如何?”
宋景雯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待重新睁开之后,表面上,她已恢复了冷静,强作镇定地问:“我们无法定位到你行踪的那七年,祁连宗越发张扬的声势,是你在推动?”
不等君千棠答话,她的问题就仿佛连珠炮一般,悉数炸了出来:“禹宸仙府之中。你明明有借地利之便,取我们性命的能力,却故意耍着我们玩,看我们狼狈逃跑。丑态尽出。最后无奈之下,弃车保帅,精英折损大半?”
“出来之后,你与蛟王联手,又将祁连宗诸多秘密泄露出去,害得祁连宗势力大降,难以维系?”
“还有……”
君千棠静静地听着她一一历数,待她停下之后,方坦然承认:“没错,这些都是我做的。”
宋景雯见他如此大方地承认下来,不由怒道:“到底是祁连宗伤害你得多,还是君家伤害你得多?你不对君家动手,却反而对祁连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