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宴单手插兜站在碎瓷片前,镜片后的眸光比水晶吊灯还冷。
“抱歉,手滑。”
他嘴上说着抱歉,语气却毫无诚意。
鹿南星看着满地碎片,指尖掐进掌心,微微发颤。
“星星!”宝宝蹲在地上伸出肉乎乎的手要捡碎片,被陆长宴拎着后领提起来,把她交给了一旁的佣人。
“送宝宝去大小姐那儿。”
傅景亦看着鹿南星低垂的头,一字一句道:“陆长宴,向她道歉。”
陆长宴轻笑一声,皮鞋尖碾过星环纹路。
“当然可以,这种廉价工艺品,鹿小姐想要多少我赔多少。”
傅景亦眼神骤冷:“陆长宴,你他妈再说一遍?”
一直沉默的鹿南星突然站起身来猛地推开两个人,低着头飞也似地跑开了。
“南星!”傅景亦追到露台时只看到翻飞的蓝色裙角。
陆长宴看着那道背影,下颌线绷成一条线,腕骨却青筋暴起。
傅景亦冷着脸,转身揪住陆长宴往消防通道拖。
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。
傅景亦将陆长宴抵在防火门上:“陆长宴,你他妈就是故意的!”
陆长宴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的手指,金属门把手在墙上撞出闷响:“是又怎样?”
他整理领带,语调不咸不淡,“傅少被追着送三年早餐都没动心,现在装什么情圣?”
傅景亦挥拳的瞬间,却被陆长宴稳稳接住。
陆长宴笑意不达眼底,“傅少,动手前先想想后果。”
傅景亦盯着他,忽的讥笑声从喉间溢出。
“没想到堂堂太子爷见到喜欢的女人爱上别的男人,就失态成这样。”
他压着眉眼,语调散漫不屑,“有人说你和鹿南星是一对,现在看来,这谣言太可笑了。”
“因为你,根本配不上她。”
“配不配得上,不是傅少说了算。”陆长宴甩开他的手,动作矜贵优雅。
消防栓玻璃映出他淡漠的神情,还有唇角那抹恶劣的笑。
“还有,那不是谣言。”
……
卫生间内。
鹿南星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眼眶通红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洗手间镜面倒映出鹿南星发红的眼尾,她拧开冷水龙头,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呜咽泄出。
那是她熬了七个通宵,在陶艺工坊里一遍遍调整釉色的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