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摸摸墙壁,摸摸屏风,看看这看看那,就自己家人在场,也不怕丢脸,感叹道:“难怪菜卖那么贵,就冲这装修,古香古色的哈?也得老鼻子钱了。”
江男一听像“老鼻子”这样的土话,她就想笑,尤其配上他爸那种从心里往外发出的语气,那土大款样,哑着嗓子笑的咯咯的。
给苏玉芹都笑的无奈了,这孩子没考好,刚才还耷拉着脑袋说爸爸妈妈对不起,现在就能笑的没心没肺的。
江源达观察完屋里,他又开门出去了,溜溜达达一圈回来时,杏仁燕窝都端上来了。
苏玉芹站起身要出去。
江源达赶紧问道:“要洗手啊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出门直走,看见一大盆花你右拐,右拐完了你就能看见卫生间了,我告诉你,女的上面没写女,是个高跟鞋,男的是画烟斗,你别走错了,咱包间叫紫荆……”江源达将热毛巾往饭桌上一丢:“算了,我还是跟你去吧,你别找不回来。”
苏玉芹忽然就感觉,这人咋这么闹听慌呢,还把她胳膊拽住了:“我又不是小孩儿,能找着!”
江男开口了:“妈,我爸就是爱操心,估计刚才出去转悠,就是给咱俩考察地形去了,很怕咱俩洗个手也能走丢喽。”
江源达看着苏玉芹承认:“嗯,闺女说得对。”
苏玉芹看着近前男人的脸,瞬间心里就松快了下来,别说烦躁了,倒是一下子心里就软乎乎的:“我能找着,没那么笨,啊?”
“啊。”
江男拿毛巾低头擦嘴,将唇膏擦静,像是没听见那一问一答,一个啊?一个啊。
等吃饭的时候,江男更是小嘴紧忙活,根本不参与父母的对话。
苏玉芹看着转桌说:“咋点了这么多羹啊汤啊的,全是一盅一盅的。”
换往常,江源达一定会犟:“那不有干的嘛,有菜,还有叉烧包和烧麦,”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点菜点错了。
今天,不一样了。
他告诉苏玉芹:“不知道啊,咱哪吃过这个,我就瞎点呗,下次就知道了。”
苏玉芹点头说:“是,点重复了,这么多稀的,不过你看男男,埋头吃的,备不住嗓子疼能吃得挺好。”
“那你呢?要不我给服务员叫进来,问问还有啥。”
“你可快拉倒吧,我就吃这些吧,挺好,没吃过。”
江源达抿着天山雪莲炖花胶,建议苏玉芹:“要不你先吃个半饱,等会儿给闺女送回学校,我再拉你出去,咱俩涮锅子去啊?”
“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江男呛着了,咳嗽的小脸通红,还不忘摆着手势,那意思你们聊你们聊,你们继续。
心里却在吐槽:
他俩,被老师找去了,谈的是她、这个嫡嫡亲的闺女教育问题,然而,他俩,只露面的时候,表现出了对她这个女儿成绩的重视,之后就过渡到要给她甩了,要一起涮锅子去。
还有,看爸爸那表现:一副上赶子要和妈妈说话的样子,恨不得抓住每一个话题多聊上两句。
再看妈妈那样:离婚了懂不懂,财产分割了懂不懂,点菜时,为前夫花钱而肉疼是要闹哪样。
不言而喻了。
江男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纸巾,在父母面前,没什么表情,淡定的捂嘴接着咳嗽,实际是:好开心啊好开心,奥特曼啊奥特曼,没了一千万就没了一千万吧。
吃完饭后,买单,江源达将别人给他的贵宾卡掏了出来问:“这玩意能打折不?”
这卡真好使,打折了,折后价一千五百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