扰人家花前月下恐怕也太不妥了,不如就先放他书房里吧,心下想着便推了门。
借着月光看见房中有个书桌,桌后一屏风。走将过去将妆奁放在桌上,点了点桌头的灯欲写一纸条留下来道明。罢笔直起身欲走,却因光线不好被椅子绊了一跤,我赶紧提了气向桌脚借力,却不知碰了什么东西吧嗒一声将桌子给推开了,整张桌子九十度大转向,下透露出一洞口来!我呆住了……
好奇害死猫,自己也不知怎么想的便去了灯踩着阶梯下去了,心里有些发毛,走得小心翼翼。终于完全走完了阶梯,却是不用点灯了,甬道内两侧均放着夜明珠,洞口又吧嗒一声关上了。我想起了师父床下那个密室,暗道大哥怎么也有这么多夜明珠,师父真偏心,怎么也不给两个我和清宁。
甬道的尽头是一面石墙,光滑平整。这地下建筑绝不可能只是一段短甬道而已,我暗自忖着,敲了敲石墙,没什么反应,想起师父的那个密室是用拂尘在墙上东敲西敲了几下,便努力回忆起来,敲了三四遍石墙终于有了动静,从中间裂向了两边。我走进去,豁然开朗,正对着的是一屏风,隐约可以看到后面有个池子,烟雾缭绕。两边墙上似乎挂着几幅美女图,却因水雾大而看不真切。我敛息绕过屏风,却惊呆了——美男裸浴图?!!
只见一男子□着上身打坐于池中央,身边池水翻滚,一头紫色的长发未有一丝扎起披于肩上,水珠自留海滴下,魅邪漂亮的五官很平静,薄唇轻抿。这一惊我便乱了气息,他蓦地睁开了双眼——紫色!竟是紫色的双瞳!
一丝诧异闪过那双紫瞳,我想开口道歉却说不出话来,因他的眼神旋即阴鸷地压来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你是谁?”我愣愣地把话说完,他阴冷的脸色让我冷汗涔涔、全神戒备。他并未答话,却哗啦一声从池中立起——□!可惜我压根儿没什么心思欣赏什么美男出浴图了,他眼中腾升的杀意让我意识到麻烦大了!我握紧腰间的游凤,他越走越近,我镇定道:“不好意思,误闯此地,还请阁下原谅。”他却还是不说话,眼中杀意只升不减。
一股气流袭来,我忙抽出游凤挡住,亦运出真气。他手臂一抬一团紫色烟雾袭来,我来不及屏息已吸了进去,一下子瘫软下来,根本运不出一点劲。他邪魅一笑,猛地发力伸手钳住我的脖颈,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任他扼住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我难受地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拧着眼睛看着疯狂的他,他并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。我终于知道绝望是什么感觉了,即使田雨杀我时也不曾有过,那时只有悲伤,无边无际的悲伤,但现在是绝望。
我想着清宁、织梦、墨题、小晋,泪就这样滑落,无声无息,然后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,什么也不知道了……
第十一章 雾失楼台 月迷津渡
胸闷的不行,深吸一口气醒来,一睁眼便见自己房中的帐顶。脖子生疼,动弹不得,但这疼痛却让我开心,因为这说明我还活着。我动了动手指,已经恢复了些力气,忙想撑坐起来,一旁传来织梦的声音:“姐姐醒了,姐姐醒了!”
接着便是一堆人脸放大在我眼睛上:清宁、织梦、大哥、墨题还有小晋的半个脸,个个都是黑眼圈。我猛地落入一个怀抱,竟是大哥的:“栾妹,对不起!害你受苦了!”我没法儿转脖子,只能靠在大哥肩上正对看着小晋得腰,只听得识乐的声音响起:“让我再看看。”前面便分出一条缝来,挤进来一身红衣。
“还好,只需休息半月即可,幸亏栾妹底子好,只是这脖颈得半月不动,得受一阵子罪了。”
我想点头,自己也是明白的,好歹学过几年医,却没法子点,只好嗯了一声,才发现连张嘴说话脖子都痛,真是郁闷。识乐给我脖子旁支了个架子,我皱皱眉,想也想得到我现在的样子该有多滑稽,好怀念现代医院里的石膏托啊……折腾完识乐便走了,除了眼底微闪过一丝笑意外别无表情。我心下纳闷儿,抬手摸去——怎么怎么摸怎么像个蝴蝶结?!再摸摸右边,竟也是的!我没法儿转头看众人的表情,只听见小晋夸张的声音:“哈哈……识乐小子总是这么有创意!”我朝床顶翻了个白眼儿——奶奶的,等姑奶奶我好了,再报仇也不晚。
小晋放大了脸在我上空做了几个鬼脸:“看你没事儿就行了,等你好了流年坊也差不多可以开了,你给我活蹦乱跳来开张,我就不在这儿碍事了,走人了先……”说完便滚蛋了。
大哥坐在我床边,伸手抚上我的发,将我还去的簪花又轻轻地别上,墨玉似的双眼闪动:“这朵簪花栾妹还是留着吧,专为你打的,不戴岂不可惜……”我扬了扬唇,算是应了。
“栾妹不要担心,我已将紫浮锁了功,现在已是一废人了,大哥没想到你会误闯那儿,害你遇险。”
我皱了皱眉头,紫浮?谁啊?那个人叫紫浮?挺“人如其名”的。
“紫浮是楚幽冥手下‘十煞’中的‘头煞’,栾妹应是听说过的。被我擒来用‘兽玄阵’困住已经一年多了,一向待他很是客气,但这厮却极难驯服,他以为栾妹是我送去说服他的女色,便下杀手了,吓着栾妹了。现在想来还觉后怕,西楚国人极擅毒药蛊虫,否则他哪是栾妹的敌手,下次不可再大意了。”
我又笑着嗯了一声,十煞我确实听说过,说白了就是楚幽冥的十个顶级杀手兼死士,大哥这一说我才想起来。据说是一帮小孩儿被训练后丢到困兽毒虫极多的森林里,最后出来的十个便被楚幽冥训练成十煞了,这十个人还十个色儿,为首的便是紫浮。这家伙这么大本事竟还被大哥抓过来了,真是没料到。
“本想这紫浮既是头煞,应是集戾气与私心于一身的,没想却极是忠心,极难驯服,像极西楚大漠里的狼,我便也灰了心,断了收服他的想法,困着他以作他用,便也一直忘了没告诉你和三弟。”
我虽还有很多疑惑,但总算明白了,心下想着等伤好了再去会会这家伙。
大哥起身与清宁一起去了军营,织梦识趣地早早离开忙活熬药去了,便只剩墨题和我了,这家伙总是这么会偷闲……
“以后要小心行事,不要再吓我了……”我看着他泛红的双眼微微失神,正感动着呢,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感觉全无:“这下倒好,又要折腾我喂你半个月的药了,你最好配合点,要不就不要骂我登徒子。”
我十二分努力地朝他翻了个白眼!
“还是要上战场的人呢,这么容易就上了人家套,叫人怎么放心。”他的丹凤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“知得厄……”我模模糊糊咕哝了一句。
“疼就别说话,瞎逞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