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称呼,秦老爷子沉下脸,好容易才没似以往一般发作出来,他胡子动了动,张开干瘪的嘴说道:“我便来问问,儿媳跟郡主可说过了?”
“你也知道,郡主如今有身孕,正是缺眠的时候,不瞒你说,便是我都没见上郡主两面。”夏氏说着,又觉得不妥,便补充道,“但好在郡主她心细,时刻都惦记着,便是这午膳都是按着我胃口来布置的,那可真是没得说。”
听了这话,秦老爷子更不开心了,这夏氏在这里吃香喝辣的,哪里知道他们在外面只是勉强糊口?重重咳了两声,秦老爷子说道:“既然郡主对你上心,那事要说出口便也容易了,我儿重获清白的日子也不远了。”
见秦老爷子这般自以为是,夏氏扯了扯嘴角,说道:“老爷子说的这是什么话,郡主毕竟是我儿媳,她对我上心不假,但我也犯不着为了外人在她面前讨嫌啊。要知道这双身子的人脾气最是大了,谁知道下一刻郡主会不会翻脸呢?”
这模棱两可的话让秦老爷子怒火中烧,什么叫两家人,当初自家日进斗金的时候她怎么不说是两家人,现在找着靠山了,便这样过河拆桥?这像话么?
秦老爷子脖子都气红了,但还是没有发火,他嗫喏了两下,说道:“儿媳说得有理,不妨买些礼?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这礼送到了,郡主一定不会怪罪于你的。”
夏氏听了冷笑一声:“说得容易,这钱又谁出呢?”
“自是不能用儿媳的私房钱,这礼还是我来送吧。”秦老爷子说道。
“老爷子,郡主身份尊贵,可不轻易见人的,你还是把礼交给我吧!”夏氏很是诚恳地说道,“只要礼到了,这事我一定会告诉郡主的。”
这礼给了她还能有影子么?秦老爷子手都哆嗦起来,站起身道:“容我想想,等想好了再来寻你。”
瞧老爷子戒备心这么强,夏氏轻哼一声,满不在意地轻声道:“当这是什么地方,想来就来么?呵,真是没见识的乡下人。”
因着夏氏没有指名点姓,秦老爷子也不好反嘴,只得当没听到灰溜溜地退了出来。
走出霍府,一个少年便迎了上来,关切地问道:“爷爷,怎么样了?她可愿意帮我们?”
“那个恶妇!”秦老爷子一股脑发作出来,说道,“这才多久的功夫,便想着一拍两散!我儿真是瞎了眼,才会引狼入室!”
听了老爷子的话,少年默了默,抬手帮老爷子顺着气,等秦老爷子平静几分,他才说道:“爷爷,她是什么人,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。方才我打听过了,宁安郡主是个善人,兴许她肯帮我们呢。”
“哎,可郡主是什么身份?”秦老爷子苦笑一下说道,“便是我进府,也只是在偏厅里坐了坐,连郡主的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天无绝人之路,一定会有办法的。”少年满目坚定,说道,“只要能救出父亲。”
难得这家里还有个有良心的,老爷子颇为感慨,轻轻摸着少年的头说道:“你父亲被沙子迷了眼,才会对那恶妇的孩子宠爱有加,倒是委屈了你。”
“爷爷快别这么说,父亲自有他的缘故。”
少年越是懂事,秦老爷子便越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不像话,对夏氏那人面兽心的东西更是厌烦到了极点。叹口气,祖孙二人才慢慢离开。
等他们走后,一个人影便闪进了霍府里,径直来到楚良娆的院子对丁香说道:“果然如郡主所料,这一家人却是惹上了麻烦,只怕他们还会来寻郡主,等郡主醒了,你问问郡主要不要小的去打发了他们。”
丁香点点头,说道:“这一家子人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。”
莫青一脸无奈,问道:“那夏氏可又为难郡主了?”
“郡主是什么人,她想在这讨着便宜那是做梦。”丁香笑着说道。
“也是。”莫青跟着笑起来。
两个人眉目一对,纷纷都愣了一下,随即丁香的脸便红了起来,她撇开视线说道:“郡主应是要醒了,奴婢先进去了。”说罢,就转身进了屋,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清香。
嗅着这股香味,莫青按了按胸口,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了。
纳闷归纳闷,莫青也没多留,挠了挠头,便也去忙自己的了。而门后的丁香听到他脚步声离开后,这才捂着胸口舒了口气。抬手贴了贴滚烫的面颊,她呢喃起来:“奇了怪了,平日里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怎么今儿看着他竟是这般,难不成……”
☆、262 自欺欺人
一个脑袋凑了过来,笑眯眯地问道:“难不成是动了春心?”
唬了一跳的丁香嗔怪地点了一下珍儿的额头说道:“你这妮子,真是吓着我了。”
揉了揉额头,珍儿接着道:“哪里是奴婢吓着你,分明是你心虚……”
“好端端的心虚什么,你不要胡说。”丁香有几分慌张地辩解道。
“瞧瞧,还说不心虚呢。”珍儿说道,“丁香姐姐只怕是好事近了呢。”
丁香无奈地摇头,说道:“这是哪跟哪啊?快别说了,这话传出去多难为情,你记得可别告诉了别人。”
眨了眨眼,珍儿不解地问道:“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,这可是好事啊。有郡主出面,你一定能当上正房娘子的。”
“你这妮子真是越说越没谱了。”丁香拉着珍儿低声道,“你便当是行行好,可千万别说了出去,拜托了啦。”
略一思索,珍儿点了头,说道:“好吧。”
丁香这才松口气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,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人知道。
做了个深呼吸,丁香的心才稳定了几分。等楚良娆一醒,她便去跟她传了话说莫青来过了,还问楚良娆要不要打发了那一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