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豹子并不看他们,继续向宁完我又恭恭敬敬道:“大人,那三千民壮,我可以说服至少一半人投降。”
“是吗?”
“请大人勿疑,罪民当年日子过不下去了,也曾揭竿而起,反抗狗朝廷,正是王珍领着楚军杀我兄弟,我才逃到这荒山野岭。其实与楚朝不共戴天!”
王珰神色愈苦,喃喃道:“大哥,你……”
“别叫我大哥!”
铁豹子又一把握住张嫂的手,露出些铁汉柔情的样子来。
“我与其其格已结为夫妇,她还怀了我的孩子。大人,我愿投降大清,让我婆娘安心,也给我未出生的孩子谋一份安稳。”
宁完我没看铁豹子,而是看向张嫂,嘴里用满语叽哩咕噜问了一通,像是在问情况是否属实。
张嫂却只是随意点点头,很嚣张的样子。
孔兴弥、胡敬事眼看计划失露,神色萎靡,脸色满是悲伤愤忿。
宁完我冷笑不已,又问道:“你们可还要继续演?”
“呸!狗汉奸。”
“汉奸?”宁完我淡淡道:“我本辽阳人,在大清太宗皇帝时屡上谏言,抚境安民,救了生灵无数。反观你们楚军是怎么做的?王笑水淹辽阳城,使全城百姓沦为鱼虾,死者遍野。这其中是非,岂是你们两个无知书生能定言的。”
“放屁!建奴掳掠中原,烧杀抢掠你怎么不说?屠戮蓟镇你怎么不说?狗汉奸,你再怎么粉饰也掩盖不了你助纣为虐的无耻行径……”
胡敬事还在大骂,宁完我却懒得和他争论,挥了挥手,道:“王珰留着,这两个书生拖下去砍了。”
王珰大惊,忙替他们求饶不止。
“大人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,他们读书读傻了。我愿降,我还能劝他们投降,求大人别杀他们……”
宁完我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会,讥道:“我岂能信你?”
眼看两个书生被清兵堵着嘴越来越远,王珰急得满头大汗,转头又去求张嫂。
“嫂子,哪怕我们是敌国,念在往日的交情上,饶他们一命吧?我错了,我以前不该天天让你做饭洗衣……”
好不容易,张嫂终于还是向宁完我淡淡道:“胡敬事的那份名单还没问出来。”
“我不要什么名单,安知这不是离间计?”宁完我笑道:“由我坐镇真定府,谁都休想复叛。”
张嫂默然片刻,又道:“这两个书生我要带回盛京,且留着性命。”
“这恐怕不妥吧?”
“哼,你若不放心,派人看管便是。”
宁完我凝视了张嫂片刻,最后还是不愿得罪张嫂,吩咐把人先关押起来。
末了,又让人嘱咐知府黄玉光对真定府百姓宣称已捉到了王笑,封锁全城。
忙完这些,宁完我提笔给拜音图写信禀告情况。他所担心的是,眼下真定、沧州这一条防线,最薄弱的就是真定府,因为真定新附,人心未稳,官员中多是楚瑞旧臣,极可能像倒马关一样降而复叛。
“祁充格前车之鉴,不可不慎。”
写到这里,他再次想到张嫂,揣度起来。
这个其其格,总不会投了楚朝吧?
沉吟良久,宁完我招过几名心腹,吩咐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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