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稼汉见穷秀才昏头转向地逃去又转头,啐道:“逃?逃个屁!”
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神异景象:“这是寻常的长虫?这他娘是柳仙,逃哪去?逃得掉?”
“那,那怎么办?”穷秀才闻言,愕然不已。
“怎么办,跟我学!”庄稼汉撇撇嘴,“枉你还是个读圣贤书的,莫不是读书读傻了?”
若是平常,秀才虽穷,却也足矣自信仗着胸中点墨驳倒庄稼汉,但现在危急关头,他根本生不起反驳的念头。
他急切地盯着庄稼汉,意思不言而喻。
庄稼汉扭头看向道旁,捡了块干净的地儿。
“噗通”一声,跪倒在路旁。
秀才猛地瞪大双眼,却见庄稼汉已经干脆利落地磕起响头来。
额头和干硬土块相撞,砰砰作响。
正当秀才愕然之际,庄稼汉压低的声音短促传来:“还愣着干嘛?”
秀才一缩脖颈,看向即将蜿蜒游来的赤蛇,心一横,也有样学样地连忙跪倒在地,接连不断地磕起响头。
正磕时,突兀感到头顶一阵温热气息。
一缕白雾在指缝间游离,红光将地上泥地都映成血色。
秀才心知是什么停在他身前,不敢停下,磕得更急更狠。
砰砰声沉闷而急促。
许缘神色古怪地盯着竞相叩头的两人,沉思片刻,摇头远去。
直到那热意远去,秀才才敢抬起头悄悄望一眼。
那赤影早已远去,秀才大口喘息着停下动作,甩了甩袖口和额头的泥尘。
他捋起袖子朝庄稼汉拱拱手,劫后余生地长吁一口气:“多谢。”
庄稼汉挥挥手,撑着膝盖站起身来。
他抹把汗看向远处道:“那里是不是县城?”
秀才顺着庄稼汉的目光看去,点点头:“是,怎么……”
秀才的话戛然而止,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惨白:“我娘还在城里!”
庄稼汉摇摇头,安慰道:“想啥呢,就是这种敢走官道的柳仙,想也不敢与城隍老爷作对。”
闻言,秀才的脸色总算是有了一丝血色。
他匆匆朝庄稼汉拜别,胡乱捡起书篓,将经卷扔进其中,背起来拔腿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