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头墨发披散被他松散拢在身后,他倚窗而坐,天边一轮圆月高悬在一望无垠乌沉沉的天际。
她成婚那日,亦是,月,满圆。
他离开那日,亦是,月,满圆。
他着银色铠甲,铠甲泛寒光,他抬眸看一眼那轮满月的圆,无比虔诚替他心尖的姑娘许下愿望,愿她此生安稳,得夫君疼惜,花好月圆。
她安好幸福便是他宁晋毕生的夙愿。
此后在北域,他看过无数次的月圆月缺,每一次的月圆,他都能想起她凤冠霞帔的模样。
她圆且灵动的眸子带着笑和得偿所愿的尘埃落定,带着期盼和嫁人的娇羞,她凤冠霞帔的样子美得倾国倾城,只看一眼都能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她不点而朱的唇瓣涂上殷红的口脂,明丽张扬。
她笑着,就连唇畔的那个浅浅的梨涡都一样雀跃。
他那时候便想,夭夭,你最好能得偿所愿,像你说的那般幸福,一直幸福下去。
他可以一直做默默无闻的守护者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。
只要知道她幸福,他怎么样都可以。
现在,他宁晋又回来了,也是月,满圆。
好像冥冥之中的一种天意。
宁晋敛下眸子,华服加身,那个俊逸非凡,甚至比之前更沉稳内敛的瞩目的宁家世子又回来了。
身姿挺颀,历练的这些年,浑身线条流畅,充满力量感。
墨发滴着水珠,集市下的街道渐次点起灯笼,灯笼在夜色下轻轻摇曳,宁晋用内力将头发弄干,玉冠高束着墨发,拿起桌上的佩剑,便下了楼。
因为靠近上京城,集市很是热闹,初夏刚至,温度也刚刚好。
周飞跟在身后,“世子要去哪里?”
微风舞动宁晋藏青的袍角,他着黑色马靴脚步未停,“明日就到上京城了,我逛一下这城里,看有没有夭夭喜欢的小玩意。”
她最是喜欢那些稀奇的小玩意了。
“再看看这别处的糖和上京城可是不一样。”
说话间,男人已经解了一颗话梅糖含在嘴里。
他虽然心甘情愿成全她的抉择,可他想她时,汹涌澎湃情难自制,唯有含着她最喜欢的话梅糖,方能压下心中悸动和汹涌的思念。
一晚上,倒是挑了几样小玩意,还有几种口味的糖。
自然,也不止这一处的小玩意。
他在北域,若是不忙时,经过那些城镇,看到些新奇的物件,他便回拿回去存着,权当一种寄托和念想。
现在都已经装了两大箱子,他回来时,已经着人一并运着回来,那些东西都是给林晚熙挑的。
晚上回来时,宁晋睡了一个好觉,天刚蒙蒙亮,他便起身,一袭玄色锦袍,骑上彪马,踏着晨曦,往上京城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