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都告诉她,没有这个人,条件不足,凶手找不到,要成为疑案了,对不起,对不起你……
对不起?真可笑啊。
那片铺天盖地的红彤彤的大字里有句话最突出,在一块模糊中也是依旧最明显——
——世间的恶啊,隐没在不设防的善里。
“腹部三刀、发间四刀、脖子一刀、手臂五刀、大腿小腿八刀、心脏一刀。”
“三、四、一、五、八、一”轻轻念道。
黑暗中,幽幽的手机屏幕亮度映出了陈萱宁近乎无感到极点的神情,解开了锁屏,“叮嗒”一声,红光反照在骤缩的瞳孔中。
亮度衬得她越发煞白的面孔,死死盯着一个名字——方夏。
括号:(废物)
你见过充满鲜活生命力还在跳动的红色吗?
决绝得不像最后才宣布的故事,反而耀眼得过分,令人无限惊叹红色天然的活力与张扬。
如果忽略空气里弥漫的腥味,其实很美丽,美到艺术家可以滋生无穷无尽的灵感以此创作。
那是恐怖中的兴奋,胆怯里的激昂。
我见过。
……
原本,红色是试卷上显眼的高分;是金灿灿奖状的底色;是希望的太阳的颜色;是小陈萱宁最喜欢的色彩。
后来,陈萱宁封锁了心门,执念一个她坚信的仍活生生苟且于世的凶手。
就像所有密码都是“三、四、一、五、八、一”六个数字一样。她斩断了所有重新开始的退路,逼迫自己日复一日的沉浸,时时刻刻剥开伤口撒盐。
她的恨,日趋生长、壮大,像一株往上攀升的藤蔓,到处都是毒刺。冷漠的果实,摇摇欲坠。
就要拖垮她疲惫的身心。
*
冬天,九点的太阳透着被夜晚凌虐的余寒,早八人都已按部就班,吵闹的城市短暂地迎来了安静。
一通急躁的电话在某处响起,大有你不接我就炸的架势。
白皙的手在床边摸索,一直摸不到,逐渐不耐烦。
捂在脸上的被子被人猛地掀开,方夏暴躁地睁开眼睛,捞过掉在角落的手机。
“有事说事,无事滚蛋。”
不知是电话那边说了什么,原本起床气十级的方夏迅速偃旗息鼓。
挂掉电话,心情激荡地难得叠了被子,冷静会。
洗漱时还拿出发胶,对付顽固的呆毛;出门前,反复确认自己的着装搭配,记得喷了淡淡的栀子调香水。
方夏,二十五岁的年纪,少年朝气,不失轻快之意。
瞳孔是一束闪烁跳动的火苗,满含热情,无比明亮晶莹的真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