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留下陪我……”皌连景焰停下动作,恳切地看着她。翠娘无奈,只好叹了口气:
“好吧……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皌连景焰得逞地搂紧她“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?”
“我?我才不嫁人呢。”翠娘一把推开他,把住他的肩膀用里一转,双手快速地将腰带缠在他身上,用力一系“嫁给你我可就成了南王妃了。你见过哪个王妃能成天想去哪就去哪,想干嘛就干嘛。真要和你成了婚,那就得天天关在南王府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又不能自由进宫,更不能当官儿作威作福,每天只能哀怨地在王府里等你回家,逢年过节才能在宫中露个脸;待到人老珠黄的那天,再眼巴巴看着你迎娶几门妖媚刁钻的侧室进门,从此独守空房终老一生——哪比现在,顶着正四品的官衔,打着勤务的幌子游走于上层学问风雅之地,有那些个才貌兼备的年轻学士,天天围着我转,隔三岔五地给我递情诗送礼物。我又怎么舍得就这样嫁人,让那些公子心碎呀~~~”
“你,你……”皌连景焰七窍生烟“本王风华正茂、文武双全!他们不过是一群花言巧语、搬弄口舌的文士,论样貌论才能,他们哪一点能与我相比!”
“所以呀,我才一直舍不得王爷这个情人呀。”翠娘“啵”地亲了他一下,推着他出了房间“好了,时辰到了,快上朝去。”
“等等,等等……”皌连景焰被她推搡着出了门,回头拉住她的手追问道“你说,我要是让你成婚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自由,你是不是就肯嫁给我?”
“这嘛……恐怕做不到吧。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,王爷你就别想用空话来哄我了。快去吧,啊……”翠娘半赶半催促地,终于送走了这个小祖宗。她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,自己就去后宫忙勤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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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正点,议政的朝阳殿上,皌连景焰身穿王服,坐在第二层台阶下的红色长案边,接受百官的朝拜。成功让夏轻尘倒下之后,他很快借着战功当上了摄政王。
沈明玉在台阶下滔滔不绝地陈述着北方匪帮贩卖人口的罪行。而皌连景焰的脑子里却是炸开了花,什么也听不进去。他想,翠娘是一个精打细算,看样子,自己如果拿不出什么实质的保证,她是不会答应嫁给自己的。可恶,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成精了——没关系,精明如夏轻尘最后也栽在他手上,更何况这个夏轻尘调教出来的女人。既然她不愿被关在家里,那就巧立一个妇人可以任官的名目好了。只不过,这样一来,司马正秀这帮老顽固,会不会冒出“牝鸡司晨”之类的反对言语……啊,有了,就在宫外给她弄一个专属女人的小衙门,只管女人的事。这样一来也可以把她跟那群小男人分开,二来又不伤体制,三来一定能讨她欢心——到时候,就可以明媒正娶封她为妃了~~~~
“王爷……王爷!”沈明玉陈述完毕,立定在下面等他回答。
“啊,啊?”
“请王爷恩准。”
“什么?”皌连景焰尴尬地看向队伍最前的司马正秀“司马……司马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司马正秀压低了嗓门“贩卖人口……”
“贩卖人口?哦,贩卖人口祸国殃民!”皌连景焰一脸正色地说“此事必须从严制裁,沈大人火速去办吧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呼……”皌连景焰深叹一口气,自问为什么自己要这样操心劳力?原以为赢了夏轻尘,掌握了大权,妻儿就会毫无阻碍地回到自己身边。可是现在,天下在掌,却只能日复一日坐在这个大殿上,看着眼前万年不变的面孔。往日的莺歌燕舞、赏花养草的日子,就这样一去不复返,这哪里是他要的日子——他,他应该带着翠娘和子安享受最富贵无忧的日子啊,可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——妻子在翠娘野心勃勃地在外面招引小男人,而儿子……儿子……
皌连景焰回头仰望玉帘后的龙座——儿子跟着小祖宗竟然抛弃他这个爹爹,“离家出走”了!将这么多事情丢给他一人做。早知今日,还不如让夏轻尘大权独揽,自己当个好吃懒做的王爷了。
不行,不行,这种日子不是人过的,一定得找人来替自己担这辛苦差事……皌连景焰这时又想起内阁来了。把政务交给内阁,让那群爱忙的大臣忙去,自己就可以搂着翠娘在家里生孩子了!他要再生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,这回他要亲手抚养,谁也拐不走。对,对,对,就这么办!
皌连景焰在引起了全天下的注意后,终于感觉“玩腻”了。他很快就马不停蹄地着手重组内阁,准备从朝堂上退下来,带着翠娘回家生儿育女去。
在他看来,生活充满希望,前途一片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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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皌连景焰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忙得焦头烂额之际,中州南方的道路上,一大队便装的武士护卫着马车,缓缓走向朝廷在西苗接壤地带新设的海县前进。
马车内,七岁半的夏子安捧着西瓜,吧唧吧唧吃得正香。他依旧胖乎乎的,敞开的亵衣里,是褶出三层胖肉的溜圆身子。
“子安,别吃太多。一会儿还有午膳呢。”皌连荣珍穿着单衣在一旁看着。他已经十二岁了,五岁登基那年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已经渐渐长开,眉目间带着几分皌连景袤的影子了。
“嗯……”夏子安听话地放下瓜皮,靠到皌连荣珍旁边,让他帮自己擦嘴擦手“主上哥哥,你说,等见到了我们的爹爹,他们要我们留下来的话,我们要不要留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