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绮罗换了衣裙,跟在那名侍女身后往柳园走去。
此时,夕阳已完全沉入天际,整座信王府内,华灯初上,处处皆是灯火明媚的光圈。
“睿王妃,方才——”就在快要到柳园的时候,那侍女忽然站定,似乎有什么话要说。
“怎么?”绮罗是巴不得能多耽误一会。
那侍女还有些犹豫,但她随即又抬起头来,“睿王妃放心!方才的事,奴婢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!”
“呃?”绮罗一怔,立即明白这侍女定是看到了楚连城在屋里,从而误会了什么,她顿时大窘,忙摆手道:“不,不是你想得那样!”
那侍女却是了然一笑,“奴婢明白的!今日多谢睿王妃为云儿妹妹求情!不过,奴婢还是要提醒王妃一句,那个楚皇子不是好人,王妃以后最好离他远一点!”
“我……”绮罗还想解释,不过此时,那秦杨风见她久久不归,正派了个老奴寻来。
那老奴一见绮罗和那侍女站在柳园入口,顿时跑过来将那侍女一顿痛骂,请了绮罗就走。
绮罗本想不被人察觉悄悄入座,但是不巧的是,她进去的时候,正赶上一场表演结束,于是众人的含了怜悯同情或是鄙夷的眸光几乎全落在了她身上。
不过这些天来,绮罗也习惯了被审视的目光打量,她心性本就豁达,如今她已不再像初始时那般,一听到别人说不好听的话就难过了。
绮罗依旧一身青裙,唇边噙着一抹飘渺的微笑落座,她感觉秦惊鸿似乎是瞥了她一眼,那深幽的眸光中染了若有若无的深思。
绮罗入座后,她眼角的余光淡淡扫向一桌之遥的秦悦风,此刻,他正端着白玉杯饮着杯中佳酿,他似是察觉到绮罗在看他,薄唇扬起森冷的弧度,那垂下的深目中霎时划过一抹厉色,绮罗不由凝了眉心。
绮罗和一直忙着为秦惊鸿斟酒布菜的何柔儿客气地寒暄几句,她向来滴酒不沾,婉拒了何柔儿递过来的酒水,便准备继续埋头奋斗,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。
恰在此时,原本喧闹的柳园突然安静下来,绮罗疑惑地抬起眸来,也顺着众人视线看去,待到看见那一袭黑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眼帘,她已是不期然撞进那深幽如海的蓝色瞳眸里。
原来,是楚连城来了!
彼时,第一个冲进绮罗脑海里的画面,便是她两次遇到楚连城时的窘状,她顿时感觉脸上一热,为了不让人察觉,她忙低下头去装作没有看见他,慌乱中,她想也不想,拿起也不知道是谁的酒杯就往口里灌去。
正文 赴宴(二)
秦惊鸿甫一下马车,便有许多人过来行礼,他也已然恢复到一贯的温文尔雅,礼貌地一一寒暄回去。
绮罗下马车时发了会呆,于是便落在了秦惊鸿和何柔儿的后面,看着前方两人同样白衣飘逸的背影,她不得不承认,他们应该才是最般配的一对。
有人似乎是将何柔儿当做了秦惊鸿新娶的王妃,正大声贺着新婚之喜,说些真是神仙眷侣郎才女貌之类的话语,何柔儿眉目间皆是喜色,她紧紧贴着秦惊鸿,但是秦惊鸿却是不动声色蹙了眉心。
绮罗妆容素淡,显然是被当成了何柔儿的丫鬟,无一人上前招呼她,不过这也正合了她心意。
唇边噙着一抹微笑,她扑闪着纤长的睫羽,刚抬起眼眸,便撞进秦惊鸿淡漠的眸光里,紧接着便听到他冷冷的嗓音,“跟上!”
绮罗不难听出他语气中隐含的一丝怒意,她挑了挑黛眉,抬手将一缕落到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,举步走了过去。
宴会设在信王府的柳园,正是春日新柳萌发的季节,只见一条蜿蜒的小河两岸,遍植垂柳,落日的余晖里,春风舞动,棵棵柳树皆如碧玉妆成,倒映在清冽的河水中,浅摇曼舞,妖娆无限。
道路两旁的树上,也都已挂满了各色宫灯,宴席设在一处空旷的所在,几十张矮桌排成两列,此时,已是高朋满座。
秦惊鸿到得已算晚了,三人一出现,便自然引来席上众人视线,有认得的王孙贵族见秦惊鸿与何柔儿并肩而行,而其貌不扬的新王妃却跟在了他们后面,一时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绮罗只当自己没听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