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招呼下面的人,一起给九爷叩头认个错!”发顶坠下的水珠,被江风沁得冷冰冰的,苏三两手抱胸打了个激灵,好在话说得平缓从容,未带颤音。
“什么?!”少年人的脸痛苦的皱成了一团。
“认不认?这是你最后的机会!回答!”那腔娇弱的嗓音,将凛然的逼问,演绎得煞有介事。
白九棠错愕的轮圆了眼。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如此熟悉?
“老子不干!”少年人哭丧着脸,扭过了头去:“男儿膝下有黄金,老子宁肯死!”
白九棠按耐不住啪的拍响了大腿:“妈的!别跟他废话!把他的膀子卸了,合上后备箱,走人!”
小佬昆闻言上前了一步,却见苏三矗立未动,顿感多有不便,不知所措的愣了。
岂料苏三也并不执拗,踌躇了片刻之后,示意永仁拉开了车门,长叹一声钻进了车去:“这大哥当得好,逞一时英雄,赔上十多条兄弟的命!”
端坐在车中,聆听外面的动静,除了白门子弟的对白,和江涛拍岸,竟再无了其他声音。悄然凝望那一串等死的人,苏三的心急速下沉。人人都有求生欲,当家做主的一声号令,就连yu望都得俯首听命吗?这就是极道分子的悲哀?
“等等————我认!!”老式轿车的后排座与后备箱仅仅隔着一个靠背,少年人纠结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。
“我他妈‘不认’!这话非我所说!该碎的则碎!该卸的则卸!”
欣然之情尚未掀起头角,顷刻间被震惊取代,苏三闻言猛的推开了车门,怔视着白九棠,愤恨的说道:“看来你痛下狠手,并非缺一个台阶下,确然是本性如此!我不该对你抱有奢望!更不必跟你纠缠不清,不如就此分手,了断个干净!”
“‘分手’?”白九棠疑惑的揪起了眉头。
“你只知道可以‘休妻’、可以‘抛弃’,甚至可以‘毁灭’。唯独不知道女方提出‘分手’是什么意思,是吗?”凛冽的摔上车门,苏三小脸惨白,唯有那视线犀利有力。
“你到底在说什么!!”白九棠预感不妙,忐忑不安的拉高了声音:“有账不能回去算吗!”
“不必了,我们的账马上可以一笔勾销。”沙滩上一片静谧,只闻江风呜咽催愁颜:“一个杀戮成性的人,没资格获得安宁和幸福,更不可能成大器,充其量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!如你所说,我们俩算是两清了!但我不想再跟你重新开始!今后,你我各不相干,再无交集!”
“你说什么!!”白九棠大吼一声,被突如其来的噩耗五雷轰顶。万千蚂蚁爬上了他的身,掀起了一阵令人抓狂的啃噬。
莞尔,洋泾浜的刑场乍起一声狂吼:“妈的!把人统统给老子放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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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辆轿车在公路上飞驰,倒退的景物像是白九棠脑海中的片段,飞快的闯入又飞快消失。
苏三蜷缩在身旁,一言不发的痴望着窗外的蓝天,就像一只渴望自由的风筝,在膜拜天空的广阔。
即便佳人触手可及,白九棠却感到她在飘远,想起那铿锵的话语,连手中的线也断了。
安宁、幸福;难成大器;情已两清,各不相干!
“苏三!我有话要对你说!”白九棠猛然端直了身子,沉声说道。
“有话下车再说!”苏三枕着靠背,虔诚的凝视着穹窿。
前排两个衣衫透湿的人,闻言担忧的溜了溜眼珠,继之目不斜视的佯装起了雕塑。
白九棠胸脯起伏气结不已,怎么这话听着也犹似耳熟?!
“你何必把我的公事和我们的私事混为一谈?!那些地痞流氓值得你这样做吗?”
那边厢再无交谈的意思,手撑在车窗边,托腮合上了眼皮。
“苏三!!”车厢中沉寂了几秒,爆发出了白九棠哀怨的控诉:“你要我做的事,我都依了!为什么还要跟我分手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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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卷五】 『第39话』 誓不分手
“到底是谁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?”苏三轻蹙眉头,未曾抬眼。
白九棠一愣,只恨自己咬文嚼字不是她的对手,郁结的抬手抚了抚额头,岂料发际处飘零了一撮枯发下来,挂在他的鼻尖,惹来了心情的最低谷:“妈的!今日简直是诸事不宜!”
“大哥,要不要先去城隍庙求个签?”老何本着打打圆场的好意,敦厚的开口问道。
“脑袋上的毛都快掉光了,怎么进庙啊!”
白九棠那恶劣的口气,被前排俩人揣度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,不禁异口同声问的关怀道:“那咱们先去理个发?”
“你们刚度啊!浑身湿嗒嗒的,怎么去理发?!”白九棠的吼声更大了,只闻那甚有默契的俩人,即刻恍若初醒的回应道:“噢!那先回弗朗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