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
陈栩环顾四周,压低了嗓音,附耳同我言语。
一席话听完,我心中愤愤不平之气几乎压制不住。
原来我先前所猜不错,太子不但与陈栩父亲的冤案有关,他的人还是其中主谋。
当年太子年纪尚有,楚氏一族却还未像今日败落平庸,正是如日中天。
陈栩的父亲一路从地方官做到京官,两袖清风,着意为朝廷兴利除弊,自然就不免触动了某些贵人的利益。
太子的舅舅楚倾与谢司空、当今太傅霍悝暗中设局,构陷陈栩的父亲贪赃枉法,草菅人命。
一个为民请命的清官就因此枉死狱中,甚至至死也没有洗清污名。
这样的旧事,连我听了都气得牙根发痒,更何况陈栩这个当事人。
他讲完已是眼睛发红:“我多年来被骂作贪官之子,但我从不怨恨父亲。他没做错,身死后却还要承受屈辱。我立志为他平。反冤案,却才刚走出一步,竟被同样的手法陷害,眼看要屈死在此。”
我正要开口安慰,“扑通”一声他已跪在我面前:
“求薛小姐替我查明当年冤情,但凡有需要,我万死不辞,来世。。。。。。”
在他转世为牛马之前,我抬手制止了他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在查明他父亲冤情之前,先替他翻案。
我依稀记得,前世他也是成功进入了官场,却仍如此刻所说,步了其父后尘。
这样的悲剧,我不会让它发生。
。。。。。。
刑部升堂审案,祁修谨带我旁听,前日抓获的小吏出面指证谢斐作弊。
谢司空才听了几句已坐不住:“这是不相干的两件事,王爷一向秉公办事,怎能误听女子之言,夹缠不清。”
屏风后却有一稚气声音道:“那倒非皇叔的决定,是朕允许的。”
我向祁修谨点点头,不慌不忙拿出新取得的证据,呈给审案的尚书:
“大人请看,这是陈栩昔日在街边卖字与替人写信的留证,证人也已寻来。他的字迹与谢司空所举证的那篇所谓勾结舞弊的书信,虽然相似,但细节却不一样。”
尚书揉了揉眼,举起信到灯下再看。
我指向信中的几个字:“陈栩母亲名讳中有个慧字,他每每写到都会减笔,而其他人无此习惯,即便涂抹之后相同,也难免会有痕迹。”
刑部尚书仔细瞧了瞧,颔首道:“果真如此。谢司空,你还有何话说?”
谢司空傻了眼。
当日为洗脱儿子罪名,匆忙之下编造证据未免急躁,他哪里想得到还有这茬?
情急之下,只能嘴硬做最后一搏:“或许只是巧合,或许,压根就是那几个人畏惧摄政王的权势而做伪证!”
“或许有?”屏风后的人又开口:“本朝还从未以‘或许有’三字定罪。朕也不会白冤了你与令郎。皇叔,把下一位证人也传进来吧。”
祁修谨向门边一人抬了下手,门被打开,一个身影走入堂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