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年前,仪年殿被雪压塌,死了十几个婢女还有礼佛的一位太妃。
尚君宜猛地站起,吓得面无血色。他掀袍朝徐舒跪下,声音都是颤抖的:“陛下,臣、臣、臣的女儿此时就在东宫。”
徐舒不解,赵大监适时解释:“太子妃今日在芳卉殿办珍宝宴,请了许多小姐们过来。”
“陛下!”尚君宜急急恳求。
徐舒挥了挥袖:“去吧。沈濯人呢,要他带殿前司组织救人,即刻前去,不得有误。”
沈濯接到消息,立刻带人奔往东宫。
他到芳卉殿外时,林汝已经在调度人手进行救援了。
在她的统筹安排下,侍卫们拿着斧子劈砍粗大的房梁,太监和宫女们合力扛走,东宫的厨子提着冒气的热水,为冻得发麻的下人盛上一碗热水。
太子徐暇慌极了,不停地问林汝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芳卉殿为什么会塌?”
“为什么当时选芳卉殿办珍宝宴?”
“怎么你在殿外没有事?”
“……”
一句又一句的追问,如骤雨般将林汝砸的晕眩。
不能慌,林汝,现在慌了就死定了。
她咬破舌尖,强行摁住发抖的右手,挤出一个微笑。
“殿下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当务之急是要把人救出来。”
徐暇还想再说什么,林汝抓住他的肩膀:“无论如何,事情已经发生了,在东宫的地盘上遭遇灾祸,就算小姐们被救出来,父皇那边也难以交代。您还是先去和太傅请教,该如何向父皇禀明吧。”
徐暇被她掐的一疼,顿时清醒了些。
他顾不上问她今日手劲为何如此之大,赶紧派人去喊何素了。
在徐暇走后,林汝深深地吸一口气,舌尖的剧痛能让她在短暂的时间里镇静下来,做出最有用的决策。
沈濯便是此刻走到她面前,拱手喊道:“太子妃,长话短说,如今是什么情形。”
林汝答道:“宫人们说,芳卉殿突然就塌了,没有一点预兆。”
“里头的人呢?”
林汝的思绪又开始迟缓了。
极度恐惧下,人的血管紧紧缩皱,脑袋会陷入冻僵的错觉,林汝的一整条脊背仿佛都被埋在雪里,腰部以下没有任何知觉。
她努力了几次,才把这句话说完整:“各家小姐全、全在里面,一共五十三……”
好像有谁凌空踢了林汝一脚,她的身躯猛地一震,差点晕倒。
“五十四……尚婉肚子里头还有一个!”
尚婉也在里面!!!
每位小姐的婢女都被留在殿外,也因此得以活命,但她们却在殿塌的那一刻飞扑而上,坐在坍塌的废墟上徒手扒雪,想要从两层楼高的木料和雪堆中救出她们小姐。
没有人迟疑,恐惧让她们所有人达成一致。
——如果小姐没救出来,我也一定会死。
沈濯把殿前司临时喊来的五十人分组八队,要他们合力抬举木料,从殿中上顶开始一点点清理废墟,将拆解的房梁木柱放在一旁,又派人去喊休假的属下、马军将士和皇城外巡检司的将士,试图在最短的时间救出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