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卖?不卖挂个幌儿干什么?”
硕大的脑袋探出来:“乡巴佬,识相点儿。滚!滚得远远儿的。老子懒得理你!”
易明下意识地摸背上的火枪。
“别摆弄你那烧火棍!……”
此时,吱呀一声,巷子对面的门打开了。
沈静如牵着小鸣谦的手走出来。小鸣谦肩上背着一个硕大的书包。
硕大脑袋打了个响指,一个黑衣人从旁闪出。
黑衣人尾随着沈静如母子,若即若离。
易明蹊跷地看着黑衣人的背影。
“嗨嗨嗨!”硕大脑袋招呼易明,“乡下人,你不是要喝茶吗?进来进来。”
易明头也不回:“你不是不卖吗?”
“刚才逗你玩儿的。进来进来!”硕大脑袋堆起生硬的笑容,侧着身子走出来,抢过易明手中的缰绳,推搡着易明。
“我的马……”
“没事儿,有人给你看着。”
易明进屋的那一刹那,发现一只乌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。那是一支真正的王八盒子,自己的火枪和那一比,可真就是一条烧火棍。持枪的黑衣人面无表情。
“老倭瓜!不许胡来!”有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,接着是木制楼梯的响动,一个人走下来—正是化名边老四的渡边一郎。
被称作老倭瓜的硕大脑袋愣住:“边爷,怎么把您惊动了?”
渡边一郎走到易明跟前,拍拍易明的肩膀:“老乡,受惊了!我们是警察局的,在执行任务。不要把你看到的一切告诉任何人,好吗?”
易明点头。
渡边一郎挥手:“让他走!”
黑衣人收枪。
易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老倭瓜看着易明走出茶肆,低声说:“就这样让他走了?”
“不让他走又能如何?你们记住—这里暂时还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占领区。不要给我节外生枝!”渡边一郎训斥道。
“他可是什么都看到了!”老倭瓜辩解。
“一个乡巴佬而已!不过,你这茶馆开得也太不像样子了!照你这样干,傻子也能看出毛病。赶紧让人弄些家伙什儿,好歹烧几壶开水……”
易明看着巷子里高低错落的门楼,整个巷子里,只有茶肆对面的门楼有一对石鼓。他突然有一种不祥之感,立即上马,朝着沈静如离开的方向追去。马过巷口,险些撞倒一个乞丐。
乞丐连忙侧身闪避。然后迷茫地看着易明远去的背影,一支火枪,奇异的户棍,那仿佛是一个标签。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,李畋比任何乞丐都更像一个乞丐。头发凌乱,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—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起来。一条腿的单片眼镜依然用一根草绳绕在头上。家,李畋看到了自己的家—那个有着一对石鼓的门楼。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,双手扶着墙,不是在走,而是在挪。
那面茶旗实在是太新了,新到让李畋觉得有些晃眼。那茶肆和这巷子是极不搭调的,这不能不让李畋有所警觉。他立即决定改变方向—挪向那间茶肆。
“老……老板,给……给口吃的!”李畋声音嘶哑,一句话仿佛用尽全身的气力。
老倭瓜探头,将两个铜板丢在地上:“要饭的,我这还没开张呢!去别的地儿转吧!”
李畋弯腰捡那两个铜板。
“又怎么了?”茶肆里的一个声音。
“一个叫花子。”老倭瓜回应。
李畋捡起那两个铜板,蹒跚离去。李畋知道,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—茶肆里的那个声音在清明节的晚上就已经让他刻骨铭心。他突然担心起妻子和儿子的安全。
都司路中段。两间门面,一块老匾—漱石斋,据说是清末黔中名士孙竹雅的墨宝。店里主业是书画装裱,兼营字画买卖。老板姓孙,单名一个固字,是孙竹雅的第五代传人,除正业之外,还有一手绝活儿—古籍鉴定。无论是汉唐残卷还是宋元孤本,经他过目,少有走眼。
漱石斋内,几节柜台内是一个宽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