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玢,请原谅我。
……
扶着公主上了轿辇,谢玿骑上高头大马,迎亲队伍悠悠从皇宫走出,路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,障车讨彩。帝携宫妃于宫门上相送,十里红妆,好不风光。
彼时天玑正为离开父母而伤感,又对未来略感忐忑,满怀期待。只是她不知,嫁给谢玿为妻,是她最喜之处,亦是最悲之源。
轿子晃了晃,落了下来,外头有人恭请道:“公主,请下轿。”
随即响起谢玿清朗温润的声音:
“公主,臣扶您下车,请。”
天玑顿了顿,心跳快了几分,由丫鬟扶起,搭上谢玿的手,借他的力下了马车。
天玑内心不安,她还不信任谢玿,行走间生怕踩空。而谢玿略显低沉的声音总是适时响起,提醒天玑该怎么做,在一片嘈杂人声锣鼓喧天中显得尤为清冽。
天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,便由着谢玿牵着自己完成各种仪式,在最后拜堂时,当司仪高唱“夫妻对拜”时,天玑愣了一下,而谢玿已躬身拜下去。
天玑站得笔直,空气刹那间凝固,高堂上的林妤面色瞬变,来宾神色各异,谢玿却是面容平淡,无半点反应。感受到气氛沉重起来,天玑知自己失态了,连忙拜了下去。
礼成,人声再次沸腾,盛京十里红妆,漫天烟火绚烂。
天玑被人扶下去,心里空落落的,一滴泪划过俏丽的脸庞。
谢玿应付着诸位权贵,酒一杯一杯下肚,众人见他面红如霞,神采飞扬,不觉叫着笑闹着起着哄,直道:
“新人醉了!送入洞房罢!”
然而醉没醉,只有谢玿清楚,笑容是虚伪的,苦涩才清晰可感。
欢声笑语直至夜幕,谢玿才在众宾的推搡簇拥下来到洞房前,端明只觉得欣慰至极,主子的幸福啊,押公主身上了!
谢玿站在房前,眼神略显迷离,夜风吹散他身上部分酒气,谢玿眯了眯眼,再不看身后那一大群男人,轻轻推开门,缓步而入。里头的喜娘见了谢玿,喜笑颜开,便要开口,谢玿却先道:
“出去罢,此间不宜有你。”
喜娘面皮一僵,便要露出不悦,想到什么后,喜娘笑得花枝乱颤,一副“我都懂”的表情,边往外走边道:
“其实合卺什么的,都是噱头,虚啊!这洞房,还是讲实的好!”
退出门外,喜娘还不忘鼓励谢玿,喜笑颜开道:
“大人,好将息!”
谢玿点点头,瞥了外头挤成一堆笑容猥琐的男人们,径直将门关上。
谢玿朝桌前走去,上面摆满了花生、红枣、桂圆等,以及合卺酒。谢玿拿起合卺酒,慢慢走到天玑面前。
察觉到谢玿的靠近,天玑一颗心立刻悬起来,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,她知这一夜会发生什么,若对方是个粗俗野蛮之人,她便是死也不叫他碰,若对方温润有礼,她……还是不愿让他碰。
谢玿在公主面前站定,垂眸和声道:
“何幸聘倾国,红鸾香车动。
娉婷又袅袅,蛾眉月上梢。
羞将绝色展,团扇入帷来。
将心比明月,只待桂花开。”
天玑听着这却扇诗,脸红垂首,咬住下唇,似是挣扎许久,才缓缓将手中团扇放下。
谢玿瞧着眼前容貌昳丽的女子,轻声唤了句:
“公主。”
天玑一顿,缓缓抬眸,风华入满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