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晚了,会是谁?
我略带疑惑地打开大门,秦衫的脸一点一点显露出来。她看着我,眼底一瞬即逝的浓浓讶异:“你?”我点了点头:“你好。”她朝里面看了看,并不掩饰表情和语气的冷淡:“总裁在吗?他手机一天都关机。”
我踌躇了片刻:“……他在睡觉。”我看了看她,“要不要……”
她已经转身:“不必。”
我耸耸肩,不勉强,准备回身关门。我从不打算过问她跟龙斐陌之间的任何事。我自己亦并非白纸一张。
她走了几步,却又转过身来,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轻视:“交易来的婚姻,能让你幸福吗?”
我一愕,看着她充满敌意的眼神,微微一晒,随即回答:“幸福与否,甘苦自知,外人又怎会清楚?”
“论在俞家的地位,论学历,论品貌,你哪点比得上俞桑瞳?” 她冷笑,“一时的迷恋和新鲜不代表长久,你以为自己会一直幸福下去?凭什么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自我跟龙斐陌成婚以来,她对我的态度由客套转而疏淡,新婚宴上当伴娘的她就不曾给过我好脸色。我不在意不代表我不计较,就凭着龙太太这一头衔,现在的我,完全有理由把这个架子摆得像模像样应当应份:“就凭这一时的迷恋和新鲜,胜过相处再多年,”我看着她,淡淡地,“不迷恋,不新鲜。”
她脸色一变:“俞桑筱,话不要说得太满!”
我浅浅一笑:“我就这样的个性,浅薄,势利,虚荣,报喜不报忧,”我看着她,淡定地,“五十年后你若是有缘来恭贺我们金婚,我还是这句话。”
她不再理我,干脆掉头就走。
女人何苦为难女人。
刚走过花园的拐角处,就迎面撞上龙斐陌略带愠怒的神色:“你上哪儿去了?”我直言相告:“秦衫来找你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,似乎并不意外。告知义务既然尽到,我转过他身旁,准备回房。
他拦住我,有点不悦地:“桑筱。”
我比他更不悦地哼了一声,拨开他的手,继续向前走。
刚走几步,他长手长脚地从后面拉住我,轻轻一笑:“你放心,只要你还是龙太太一天,即便我金屋藏娇,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有机会跑到你面前耀武扬威要求公道。”
冷笑话很有趣吗?我又是一声暗哼,正待向前,却被他的一番话成功阻断去路:“今天,是龙氏报业集团总经理履任的日子。”他微微一笑,“桑筱,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?”
我没有回答。前阵子住院的爷爷大动干戈以病危的藉口把我叫过去,当着众多医生护士的面,不顾友铂的劝阻,把我痛斥一顿,骂我狼子野心,胳膊肘向外拐,忘恩负义,连自己父亲也见死不救。骂到后来,他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煞白,口不择言:“早知道有今天,当初就不该让澄邦把你抱回来!”
他是长辈,他的话,我恭听,绝不谨记。
我没有义务为他人的错误承担责任。
龙斐陌将手插入袋中,看向月色,不经意般地:“俞桑瞳必不乐见我的出席,”他微微挑眉,中肯地,“她比令兄俞友铂跟你都要聪明,能屈能伸。”
我默然。她永远是俞家最聪明最现实的人。
我没有想到,会又一次看见何言青。
周末,我跟龙斐陌还有龙斐阁坐在客厅里,电视机开着,我们都没有看。我在改稿,龙斐阁在钻研棋谱,龙斐陌在看英文杂志。
自从得知桑枚和龙斐阁的关系后,我保持沉默。她已经不是从小跟在我后面撵来撵去的那个跟屁虫了,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我只是奇怪,若小叔小婶他们不知情,我也无话可说,若知情但默许,未免要让我刮目相看。
这个世道,向来够现实。
只是或许,也会有人将理想进行到底。
我一边整理着手中的稿子,一边暼了一眼电视机里那个明显皮肤黑了很多,也瘦了一些,在藏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