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不是说你媳妇不让抽烟吗?咋的现在当家了,腰杆也硬了,媳妇的话也不听了?”王厂长接过来,点燃,咕嘟抽了一口,眯起眼,静静享受烟草的味道。
“我媳妇在草原当赤脚医生呢,没工夫管我。”刘卫东笑了笑,“领导有什么指示?”
“还能有什么指示,钱呗!”
提起钱,屋子里这几个小头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!
怕啥来啥!
“哈哈,听说上头刚给总厂拨了两千万,领导你看我们这现在也蛮困难的,要不给我们也拨点吧!”
刘卫东来了个先发制人,先哭穷,看王厂长怎么说。
“你们困难个屁!你小子别跟我打马虎眼!”王厂长瞪了他一眼,“那两千万看着不少,可是你也不算算全厂上下几万张嘴等着吃饭,钱还没焐热,就都发干净了,现在就剩下一百多万,下个月工资还不知道咋办呢!”
“接着向上头申请呗,反正上头有的是钱。”秦永江插话道,王厂长的神色变得很严肃,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苦笑一声,“你说得轻巧,这点钱上头都是费了好大劲,求爷爷告奶奶,东拼西凑弄出来的,还指着他们?我可没这个脸!”
“那咋办,过了这个月,下个月工人们都扎脖梗饿死?”
“这不是求到你们了嘛!”
王厂长冲刘卫东使了个眼色,刘卫东是一百八十个不情愿,但没办法,谁让自己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呢!
谢志恒等人一个劲冲他使眼色!
王厂长提啥要求,你可千万不能答应啊!
刘卫东点点头,我这点心眼子还是有的!
“卫东,说说吧!”
两人来到外边,看着远处轰隆作响的冷轧钢板生产线,瞅瞅四周没人,王厂长开门见山,“我听说你从外汇所兑换了一千八百多万?”
不等刘卫东回答,王厂长又开口了,“放心,我不是朝你要那些钱,我只是好奇,是谁给了你这么多钱呢?”
“王叔,你也不是外人,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,我二叔刘宝丰,是东南亚宝丰控股的执行总裁,这些钱是他给我女儿的零花钱。”
零……零花钱?
王厂长险些被吓出心脏病!
一千多万零花钱?
这是准备给孩子买个厂子玩玩?
“你看你能不能跟你二叔说说,给咱们厂融点资,咱们厂被老李和老杜祸祸得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……”
王厂长脸红红的,他一辈子要强,开口求人这种事,还是平生第一次。
“咱们厂不是国企吗?国企能出让股份融资吗?”刘卫东问出这个要命的问题,王厂长脸色有些窘迫,“都啥时候了还讲这个,上头已经暗示咱们,只要能渡过这个难关,别说股份了,就是你说的大包干,也不是不可以的。”
“也是,背着这么大个包袱,上头也现在也没辙。”刘卫东笑了笑,“那些钱是我闺女的零花钱,我是不敢随便动的……”
见王厂长要发飙,刘卫东急忙往下说,“要不我帮你找找门路,去宝丰信托投资公司碰碰运气?我听说他们就在友谊大厦十三层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去!”王厂长留了个心眼!
这个什么信托公司,一听就是你叔叔开的!
你去,肯定水到渠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