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条河叫做盼南河,又叫做盼男河。那些不被祝福而降生的女婴都被扔在了那条河里,河水声就像是婴儿哭声一样。”
痛苦的回忆让张仪的表情开始扭曲。
“我不接受,但那也是一条人命啊!为什么要杀死她呢,送人、送人的话也是可以的啊!我婆婆说,溺死是迫不得已的,要让那些来我肚子里投胎的女婴知道,来这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,我的肚子只能生男孩!”
“……是我对不起我女儿,她不应该降生的。但我也对不起我的前夫,为什么没有给他生一个大胖儿子。”
“我当时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,梦见的我的女儿前来索命!”
听到此处,夏怀礼愣了,在城市长大的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歪理邪说,那些女婴身上的痛仿佛也作用在了他的身上,他突然感受到刚才那没缘由的、对李子羽的憎恨和怨念!
就想把他撕碎!
“后来,我跳养好了身体,又怀孕了。我这次怀孕很不容易,因为之前生产造成了损伤。”
“我其实很害怕,我怕不是个男孩,但我也怕是个女孩,我怕她又会死了。我离开了婆婆家,来到了濮水镇自己的老房子里。我拒绝了一切查询性别的行为,等待着孩子的降生。”张仪笑了笑,笑容带着几分讥讽,似乎在嘲笑自己过去毫无良心的行为。
“生出来了,是个女孩。我前夫很不开心,我们开始争吵,开始摔东西,相互诋毁。他祈求我把孩子送走,但我不愿意,我承诺他一定会再生一个男孩子的。”
“因为吵得不可开交,我内分泌失调,而我一直没有再怀孕了,这件事很难。我和丈夫两地分居,他去城里打工,至于有没有因为怨恨而出轨,我也不得而知。我自己拉扯着李子歌,说实话,我对不起她,我也对不起她姐姐。我尽可能的想要弥补她,希望她有一个快乐的童年。”
“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,在我前夫从城里回来后,他像是变了一个人,他告诉我,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健康的男孩。果不其然,我又怀孕了,我自己都觉得很奇迹,我开始孕吐,出现强烈的妊娠反应,头晕脑胀,无法工作。我前夫突然间对我特别好,无微不至,我以为生活又回到了从前。”
“我问我前夫,为什么这么笃定是一个男孩,他说他去庆云寺求了,肯定是。”
“李子羽生下来了,是个男孩,从此儿女双全了。”
“不过李子羽出生的时候胎心弱,身上的皮肤也隐隐发黑,护士当时说这可能是缺氧的缘故,这大概是八年前的事情。”
“李子羽是初春出生的。后来的日子还算不错,我的丈夫也继续外出打工去了,一个月回来一次。”
“我自己拉扯孩子,镇上的老人猜想孩子身子弱可能是没有还愿的缘故,于是我带着李子歌和李子羽去了上京市的庆云寺,在那里,我也遇到了礼大师。”
礼艾方闻言点点头:“确实。”
张仪继续说。
“后来,从庆云寺回来后,李子羽的身体好了很多。但我的婚姻出现了问题,也不知道是聚少离多的原因,或者他在外面有人的原因,即使我生下了男孩,我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紧张。他会尖酸刻薄、冷眼看待我。他对我不好,会摔东西,会使用暴力的行为,会说我半夜老附在他耳朵边说奇怪的话。”
“这种情况十分严重,摔瓶子、摔碗筷、划伤我……甚至我发现孩子身上开始出现莫名其妙的伤痕,我猜,他喝醉酒后看不惯李子歌,所以想杀了女儿。”
“那时候,子歌和子羽身上经常一块青一块紫,是他喝酒发疯后打的,但是他一直否认!两个孩子总是哇哇大哭,我也头疼得厉害,开始幻听,总是听见婴儿的哭声。”
“我们又不断的争吵,后来我们离婚了,他要带走李子羽,我用大女儿的死作为威胁他才肯作罢,他离开了濮水镇,而我也去做了心理辅导治疗,说我患上了抑郁症,医生给我开了些药。”
张仪说到这里情绪激动,眼睛充满了怨恨。
“我一个人开民宿拉扯两个孩子。但我后来发现,我的丈夫并没有说谎,孩子的伤不是他做的,是我子歌会经常掐弟弟,有一次要不是被我发现,弟弟就被她掐死了。”
“我不是重男轻女的人,我一碗水端得很平,不可能出现弟弟有而姐姐没有的事情,李子歌也不应该怨恨李子羽才对。所以后来,我带着她去看了精神科,医生说她并没有任何问题,可能是从小缺少关爱,让我多关注。”
“从医院回来后,子歌倒是好多了,但我明显能感觉到她在看弟弟的眼神仍然不正常,恶狠狠的,特别可怕。”
“大概是六七年前,我找到了之前礼大师的名片,然后给他打了电话寻求帮助。”
张仪看向礼艾方,礼艾方继续平静的继续说道:“当时我看出来张仪被婴灵缠身,家中有诡异之事,他孤儿寡母,我也不图挣钱,就图个安心,于是和她返回了濮水镇。”
夏怀礼眨眨眼睛,也不知道谁的命更惨一点。
张仪的前夫重男轻女,那张仪呢?
一方面想要弥补女儿,另一方面又区别对待,对李子羽的关爱总是比李子歌多出不少。
礼艾方双手背后,娓娓道来前因后果:“我来了之后,发现确实是张仪大女儿的婴灵作祟,因为不甘心枉死,所以要拉着弟弟一起陪葬。看得出来两位也是同道中人,阴魂是没有理智的,外加惨死的婴儿又属极阴,所以夭折的大女儿会附在小女儿身上进行报复,要杀死这个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