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云瑞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站在门外,忙将双手放下,稍稍后退了半步。“进屋吃饭吧,娘一定已经把饺子下好了。”
进了屋后,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碗饺子,刘氏正在布置筷子。见他们进来。忙道:“快坐吧,外面刮着风怪冷的,看这天恐怕又要下雪了。”
依然将椅子拉开,扶着蒋云瑞坐下。用小碗拨出来两个饺子放到他的左手,他在桌子上摸到筷子,便自己动手开始吃饭。
依然看他能夹住饺子吃到嘴里,才放心地搓了搓手,拿起筷子抱着碗开始吃饭。
刘氏在旁边看着她的行为,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饺子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一顿饭有云双在活跃气氛,吃得还算尽兴。
饭后刘氏拿出来年前买的小吃糕点,云双兴奋地拉着依然,“要不姐姐今晚别回去了吧?你那院子里也没个人,冷冷清清的,回去也没意思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守岁吧?”
“不行!”依然还未开口,蒋云瑞斩钉截铁地拒绝,“依然还是回去吧,不过这会儿外面天色应该已经黑了吧?”
“哥”云双想要给他使眼色,奈何现在他什么看不到,饶是她脸上做鬼脸做到抽筋他也看不到分毫。
蒋云瑞朝向依然,“时间不早了,让决明送你回去。”
依然也明白蒋云瑞的想法,她现在这样大模大样地频繁进出蒋家,已经被左邻右舍说得很不好听了,若是再被人传出来个夜不归宿留在蒋家,那以后出门才被人戳脊梁骨呢。
虽然她不在意这些表面东西,但是也要顾及刘氏和蒋氏兄妹,便没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,让决明送自己回去。
回到小宅子里,看着院子里黑咕隆咚冷冷清清的模样,真的只能称为宅子而不能被叫做家。
进了后院,阿夏说屋子里的火折子没了,便到厨房去拿。
依然直接推门进屋,只是她刚踏进卧房,突然见到屋内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突然亮起一豆幽幽亮光,接着一张脸呈现在亮光之下。
她的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还没喊出来,屋子已经完全被灯光照亮,她也看清了屋内是谁。女围记扛。
依然抚着被吓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,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,瞪着桌旁坐着正在悠闲吹灭火折子的那人,过了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:“薛凤举!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?”
薛凤举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,穿着一身绯红色长袍,头发一丝不苟,偏着头笑吟吟地看着她说:“依然,好歹我们也是有过百年恩情的,你何必见了我就是一副看到仇人的模样?先过来坐下,喝杯水消消火。”
依然平静了一下情绪,站着不动冷声说:“薛大人,就算你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但这私闯民宅的行为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?请你马上离开!”
薛凤举却不动声色,老神在在地坐着,脸上始终保持笑意,“这大过年的,何必动怒?你先过来坐下,这么长时间不见了,想要跟你叙叙旧。”
依然目光看向别处,有些不耐地说:“我和你还真没什么好叙旧的,有什么话你就直说,说完赶紧离开,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总该避嫌才好。”
薛凤举嗤笑一声,“避嫌?你现在知道避嫌了?直接睡到顾钧床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避嫌?和蒋云瑞私定终身的时候怎么也不知道避嫌?偏偏和我需要避嫌?”
依然皱着眉头看着他说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我真不知道你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装傻,我曾经问过你,从瑞王府出来的那个晚上你去哪儿了,你一直没告诉我,呵呵……”薛凤举盯着她的双眼,神色莫测地笑道,“如今我才知道,你原来当时盯着薛府少夫人的名头都已经进了顾钧的屋子了,也真是不简单啊……我竟然不知道,自己原来头顶上一直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!”
依然没想到过去这么久,薛凤举竟然在这个时候来翻旧账,看着他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表情,心里有些没底,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,只是轻轻一笑说:“原来你是在说这个?可是……薛凤举,我们已经和离了,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?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我的生活?”
薛凤举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会儿,直看得她心中打鼓,才将扇子刷地打开,轻轻晃着,面色缓和微微一笑说:“你不必紧张,我今日来只是想要和你叙叙旧,并不是为了追究往事如何,你可能还不知道吧?我已经将嫣儿立为正室,我们之间的恩怨也算是没有了,今夜是这一年最后一夜,我就是想要来和你冰释前嫌,化干戈为玉帛,过往之事一概不提,我们好歹也有过两年夫妻之名,也算是有点百年恩情,我今日带了一小瓶西域上贡的葡萄酒,若是不嫌弃,可否小酌一杯?”
依然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小酒瓶,又有些疑惑地看向薛凤举,却看不明白他说这话到底是真是假。
薛凤举不知从哪里弄来两个小酒杯,分别往杯子里倒满酒,三根手指捏起一个杯子,手肘支着桌子,将酒杯举到眼前转动着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:“如何?现在连一杯水酒都不愿意跟我喝吗?放心,酒里没有下毒,只喝一杯酒,一杯泯恩仇,以后可以做知己。”说着,他自己先抿了一口,又对着她举了举。
依然犹豫了一下,觉得薛凤举在她这里真的是得不到什么好处,若他说的确实能做到,以后不会在和他有什么纠缠,一杯水酒算得了什么呢。
最终还是走了过去,只是并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那一杯,而是薛凤举手里已经喝过的那一杯,拿过来之后没有等薛凤举再端起酒杯,站着就直接喝到嘴里。